遊輪在中午返航。
回程的路上,大家聚在甲板上曬太陽。海風暖暖的,陽光正好,所有人都懶洋洋的。
穆雨萱坐在遮陽傘下,拿了一本書在看。陽光照在她身上,水藍色的裙擺微微飄動,畫面美好得像一幅畫。
但她的目光,時不時會飄向另一邊——
那邊,墨多多趴在欄杆上看海,唐曉翼站在他旁邊,不知道在說什麼。
墨多多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唐曉翼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揚了揚。
穆雨萱收回目光,手裡的書半天沒翻一頁。
婷婷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
「雨萱姐。」婷婷開口。
穆雨萱轉頭看她,笑容溫柔,「婷婷?有事嗎?」
婷婷看著她,語氣平靜,「沒事,就是想問問,你覺得多多怎麼樣?」
穆雨萱一愣,「多多?挺可愛的啊,怎麼了?」
婷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他最近好像特別開心。」
穆雨萱沒接話。
婷婷繼續說,「他喜歡的人,好像也對他挺好的。」
穆雨萱的笑容微微僵住。
婷婷站起來,拍拍裙子,「我去找扶幽了,他剛才說要做新發明,我得去看看。」
她走了。
穆雨萱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這個Beta小女孩,是在提醒她?
她抿了抿嘴唇,把書合上。
甲板另一邊,虎鯊正在和扶幽搶最後一個冰淇淋。
「給我!」虎鯊伸手去搶。
「我、我先拿到的!」扶幽護著冰淇淋往後退。
「你剛才已經吃了一個了!」
「那、那是因為你說不要……」
「我現在又想要了!」
兩人你追我趕,在甲板上繞圈跑。洛基趴在一旁看熱鬧,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查理蹲在它腦袋旁邊,用狗語說:「年輕人,真鬧騰。」
洛基甩了甩尾巴,「你當年也這樣。」
查理:「……我當年很穩重。」
洛基沒說話,但眼神分明在說「你確定?」
查理決定換個話題,「那兩個怎麼樣了?」
洛基看了欄杆邊的唐曉翼和墨多多一眼,「快了。」
查理點點頭,繼續曬太陽。
亞瑟站在船長室窗前,看著甲板上的一幕幕,臉上漫上溫和的笑意。
他身後的桌上,放著一張照片——很多年前的,那時候唐曉翼還是個少年,墨多多還是個小孩,他們站在一起,對著鏡頭傻笑。
時間過得真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遊輪靠岸,大家各自道別。
穆雨萱走到唐曉翼面前,笑著說道,「曉翼哥哥,下周我家有個聚會,你來嗎?」
唐曉翼掃了她一眼,「不一定有空。」
「沒事,有空的話就來。」穆雨萱笑容不變,「我給你發地址。」
她轉身離開,經過墨多多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多多。」她輕聲說,「再見。」
墨多多點點頭,「雨萱姐再見。」
穆雨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但只是一瞬間,她就移開了視線,踩著高跟鞋離開。
虎鯊湊過來,「她怎麼感覺怪怪的?」
婷婷說:「沒有吧,你想多了。」
虎鯊撓撓頭,「是嗎?」
扶幽在旁邊小聲說:「我、我覺得也是有點怪……」
婷婷看他一眼,扶幽立刻閉嘴。
唐曉翼拍了拍墨多多的後腦勺,「走,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廢話真多,上車。」
墨多多乖乖跟他往停車場走。
虎鯊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你們覺不覺得,他倆最近也怪怪的?」
婷婷笑了笑,「有嗎?」
「有啊!老唐居然主動送多多回家!他以前連門都懶得出的!」
扶幽點點頭,「對、對。」
婷婷瞥了他倆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春天嘛,萬物復甦,很正常。」
虎鯊和扶幽對視一眼,都沒聽懂。
但婷婷已經轉身走了,留給他們一個神秘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車裡放著和來時一樣的音樂。
德彪西的《月光》,鋼琴聲在暮色里流淌。
墨多多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夕陽西沉,把天空染成橙紅色,和海面的顏色連成一片。
「昨晚睡得好嗎?」唐曉翼忽然問。
墨多多一愣,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又有點燙,「還、還行。」
「還行?」唐曉翼瞥他一眼,「睡得跟豬一樣,叫都叫不醒。」
墨多多:「……你叫我了?」
唐曉翼沒回答。
墨多多想了想,又問:「我怎麼到床上去的?」
「我抱的。」
墨多多怔住了。
他看向唐曉翼,唐曉翼目視前方,表情淡定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你抱的?」
「不然呢?你那麼重,我拖的?」
墨多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昨晚迷迷糊糊間好像確實有被移動的感覺,但當時太困了,沒當回事。
現在知道了,是唐曉翼把他抱到床上的。
他的臉騰地紅了。
唐曉翼餘光瞥見他的反應,嘴角上揚。
「臉紅什麼。」他說,「又不是沒抱過。」
墨多多:「……什麼時候抱過!」
「密密爾泉那次。」
墨多多一愣,想起那時候的事——唐曉翼跳進泉水之前,確實抱了他一下,很輕,很快,然後就鬆開了。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告別。
「那次不算……」他小聲嘟囔。
「那這次算。」
墨多多抬起頭,看向唐曉翼。
唐曉翼還是目視前方,表情淡淡的,但耳尖好像有點紅。
墨多多盯著那抹紅色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晚霞,心裡暖洋洋的。
這次算。
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