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進行到一半,墨多多發現少了個人。
「婷婷呢?」
虎鯊四處張望,「剛才還在這兒……」
扶幽指了指後院角落:「她、她在那兒……」
墨多多走過去,發現婷婷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麼。
「婷婷?」
婷婷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長睫上還掛著一點晶瑩的淚珠。
墨多多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虎鯊那傢伙又嘴欠?」
婷婷搖搖頭,接過紙巾,扯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就是……有點感慨。」
墨多多在她旁邊蹲下。
「感慨什麼?」
婷婷看著院子裡熱鬧的人群,輕聲說:「想起我們一起冒險的日子,那時候你才多大,天天被唐曉翼懟得跳腳,誰能想到,現在你們……」
她頓了頓。
「時間過得好快。」
墨多多沉默了一會。
是啊,時間過得好快。
那時候他們還是小孩,現在他已經十八歲了,婷婷也長大了,虎鯊和扶幽都長高了。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冒險,那麼多生死歡笑和眼淚。
「婷婷。」他忽然開口,「謝謝你。」
婷婷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支持我,在我身邊。」他由衷道。
婷婷看著他,眼眶更紅了。
「謝什麼。」她笑了一下,「我們是隊友啊。」
墨多多也笑了笑。
他伸出手,把婷婷拉起來。
「走吧,蛋糕還沒吃呢。」
婷婷點點頭,跟著他走回去。
回到院子中央時,虎鯊正扯著嗓子喊:「快來快來!要切蛋糕了!再不來我就先動了啊!」
扶幽已經點好了蠟燭,十八根,在暮色下亮著溫潤的光。
大家圍成一圈,把墨多多推到蛋糕前。
「快許願!快許願!」虎鯊起鬨道。
墨多多站在蛋糕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許願。
願望很簡單——
希望以後的日子,大家都能好好的。
希望和他們一直在一起。
希望所有人都幸福。
他睜開眼,吹滅蠟燭。
大家鼓掌歡呼。
「許了什麼願?」
墨多多眨眨眼,「不告訴你。」
「不說我也知道。」
「那你說說看?」
唐曉翼走過去,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墨多多的臉騰地紅了。
唐曉翼已經退開了,臉上掛著得逞的笑。
「猜對了?」
墨多多紅著臉,小聲嘟囔:「……知道了還問。」
大家都笑了,起鬨聲此起彼伏。
洛基眯起眼睛,對查理說:「年輕人,真膩歪。」
查理點點頭,「當年我們也這樣。」
洛基瞥它一眼,「你?和誰?」
查理:「……」
洛基看見查理用小爪子捂住臉,如果狼會笑的話,此刻的表情一定和唐曉翼一樣。
傍晚,大家陸續散了。
亞瑟和埃克斯先走,臨走前亞瑟拍了拍墨多多的肩,「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他。」
墨多多點頭。
虎鯊走之前還在念叨蛋糕沒吃夠,被婷婷拖著衣領強行拽走了。扶幽留下他的新發明,一個會發光的小擺件,據說能監測信息素濃度,超標會報警。
「有、有用……」他說,「萬一發情期提前……能預警……」
墨多多收下了,心想扶幽真的是冒險隊最靠譜的人。
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只有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墨多多靠在唐曉翼肩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唐曉翼。」
「嗯?」
「我十八歲了。」
「嗯。」
「你之前說,等我十八歲……」
唐曉翼低頭看他。
墨多多的臉有點紅,但沒有躲開他的目光。那雙大眼睛裡映著夕陽的餘暉,看起來亮晶晶的。
「現在呢?」
唐曉翼眼裡的笑意慢慢變深。
「現在。」他說,「你是我的人了。」
墨多多眨眨眼,「早就是了。」
「那是終身標記,現在是法律意義上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證書,上面已經簽好了兩個人的名字,蓋著冒險協會的章。
墨多多接過來看,心裡暖暖的。
「以後,不管去哪,你都是我的。」
墨多多抬起頭,目光對上唐曉翼的。
夕陽在他身後鋪開,把他整個人都染成了暖色。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光,有溫柔,有他看了這麼多年都沒看夠的東西。
他踮起腳,親了他一下。
「你也是我的。」他說。
唐曉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伸手,把墨多多撈進懷裡,低頭吻下去。
洛基趴在院子裡,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尾巴輕輕甩了甩。
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唐曉翼還是個桀驁的少年,剛確診了漸凍症,脾氣臭得要死,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誰也不見。
它陪著他,看他熬過一個個易感期,一個人抗下所有絕望和痛苦。
那時候它想,這個人,大概要孤獨一輩子了。
沒想到後來會遇到那個小孩。
那個眼睛亮晶晶,跑起來像風一樣的小孩。
洛基閉上眼睛。
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