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汐珈逃課了,在正處於申請季最繁忙的核心階段、在一缺課就落下高階知識點的關鍵時刻。她逃課了,還是翻的牆。
再次來到蘇園,她不再執著於前幾次來連腳都沒能踏進去的正門和後門,而是爬上靠牆而放的梯子。底下扶著梯子的男人正是她花錢雇來搬梯子的。
跨坐在牆頭上,明汐珈看著底下還在扶著梯子的男人說,「可以了,你把梯子還回去,就回家去吧。」
扭回頭,正要站起,就見阿虎扛著梯子走來,再往底下一看,阿七就站在那棵緊挨著院牆的石榴樹下。
腳剛一沾地,她就被一左一右挾持住,一路壓至書房。
蘇越澤端坐在書桌前,眼盯著電腦屏幕,聽到動靜,頭也不抬的說,「真是出息了,都敢逃課了。」
明汐珈走到背窗而放的椅子坐下,「你都敢把人囚起來,區區逃課,我又有什麼不敢的。還有,你憑什麼不讓我見她?」
蘇越澤鬆開握著滑鼠的手看去,「就憑我養著她。」
「可你這麼囚著她,沒有人跟她說話,你就不怕她得抑鬱症嗎?」明汐珈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話也不沖了,「況且她還懷了你的孩子,她不開心,整天鬱鬱寡歡的對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好。」
抑鬱症?呵,就她那脾氣,狂躁症還差不多。
「在這,除了我,她也不認識別人,也只有我是真心實意希望她好的,這要是換作別人,十句話里鐵定有九句話是夾槍帶棒的。」明汐珈又說,「你就當我是...贖罪吧,畢竟也是因為我,她差點死在海里,雖然我也因為她差點死在海里。」
蘇越澤盯著她,沒說話,指尖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
「阿澤哥,她被你囚在這已經很可憐了,你還不讓我見她,跟她說話,就更可憐了。」
「我可以讓你見她......」
「真的?!」明汐珈興奮地站起,兩眼放光的看著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帶她出去玩?」
「嗯,但阿虎他們得全程跟著。」或許汐珈的出現,比書報紙花什麼的更能轉移她的注意力,兩三個月沒來姨媽,內分泌不調暫且能糊弄過去,四五個月就未必了。
敲桌的指尖停下,蘇越澤說,「她還不知道她懷孕了,她要是知道了,就是你說的。」
「什麼?她不知道她懷孕了!」明汐珈很是震驚,「可她遲早會知道的,你們也瞞不了多久,大多數的人在第三個月後就顯懷了。」
「那就等顯懷瞞不住了再說。」
「那就等顯懷瞞不住了再說。」明汐珈輕聲呢喃著,緩緩坐下,向四周看了看,她肚子裡的孩子一旦出生,那她將永遠被困於這一方天地。
她兩手撐著扶手站起,「她在哪?我現在去找她。」
蘇越澤看向電腦屏幕,「明天吧,她剛睡下沒多久,我讓阿虎送你回學校。」
「好吧。」明汐珈悶聲道。
蘇越澤吩咐道:「阿虎,送她回學校。」
明汐珈跟著進來的阿虎走出書房,沿著抄手遊廊向南走,穿過庭院時停了下來,她若沒記錯的話,這蘇園的側院栽著吳汐然喜歡的銀杏樹。
溫莞宜這一覺睡的格外沉,晚上八點才醒,醒了也不起來,兩眼直盯著房樑上的木雕。
被下的手輕輕搭上微微起伏的肚子,她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可卡其盯著比白槐還要緊,就連上廁所都要跟著,說什麼都不肯在外面等她,哪怕門開著條能容人側身進的縫。
不管她走到哪,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一舉一動,想撞桌吧,桌還沒撞上去,她人就已經被控制住;想跳塘吧,人還沒靠近荷塘邊,阿七就冒了出來;想假裝被絆倒吧,人還沒倒下就已經被眼疾手快的卡其穩穩接住。
除非有變數。
「變數。」溫莞宜輕聲呢喃著,瞳孔猛地睜大:明汐珈就是那個變數。
可蘇越澤要是不點頭,變數就不存在,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會平安落地。
她今天有來嗎?
溫莞宜迫切的想要知道,一骨碌爬起,穿上鞋就往外走。卡其迅速收起手機,從椅子上站起,快步跟上去。
用過飯,溫莞宜坐在廊下,數著院裡的青磚,沿廊走來走去的女傭或多或少都會說上句今天發生的事。
也是在這些隻言片語中,她知道了想要知道的,明汐珈今天不僅來了還進來了。只是不知道蘇越澤有沒有點頭,如果沒有點頭,她明天還會來嗎?
經過書房,溫莞宜往裡看了眼,確認蘇越澤不在,她走了進去,隨手從書架上抽出本書,坐在桌前翻看起來。
卡其則搬來張椅子在她身後坐下,時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溫莞宜看著正入迷,面前的電腦屏幕突然亮起,她抬頭看去,一條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第二天一下課,明汐珈就直奔蘇園。蘇越澤不在,溫莞宜正在吃午飯,那天在她身後站著的那個女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側。
這已經不單單是囚禁了。
「溫...」明汐珈剛一張口,鼻頭的酸脹感便愈發強烈,眼淚隨之落下,她忙轉過身擦去。
猛吸一口氣呼出,她轉身走進去,「溫莞宜。」
聞言,溫莞宜身形微微頓了下,而後擱下筷子,轉頭看去,「你......怎麼來了?」
「我來蹭飯啊。」明汐珈伸手拉開張椅子,在溫莞宜右側坐下,女傭將用托盤端來的碗筷擺上桌,「我三表哥沒跟你說我今天來找你嗎?」
「沒,他不跟我說這些。」溫莞宜轉回頭,低下臉,盯著碗裡的雞湯,說,「明汐珈,謝謝你,雖然什麼都沒能改變,但我還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又沒能幫到你......」這聲謝,明汐珈自知受之有愧,嘟噥著又問,「你都知道了?」
「廖醫生給他換藥,我看到了,加上這幾天也聽到一些,七七八八的拼湊起來理清也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你懷孕了嗎?
明汐珈很想問,但轉念一想,蘇越澤不讓她知道的事,沒人敢議論。
吃過飯,明汐珈跟著溫莞宜來到書房,窗開著,有風吹進來。
溫莞宜踩過滿地的斑駁光影,來到書架前,手輕撫過一排排緊密的書脊,從中抽出本,望向角落裡價值上億的落地瓶,
「他之前不讓我看的,回到臨雲,可能是怕我再鬧,把他這些藏品給砸了,不僅讓看了還給了我部只能聽歌網購的手機。對了,你會彈尤克里里嗎?我前幾天買的,早上到的,都還沒拆。」
「你想學啊。」八九歲就學尤克里里學到崩潰的明汐珈呵呵笑了幾聲,「我......我那個,你想不想學鋼琴,我教你。」
「我不想學鋼琴。」溫莞宜語氣有些失落,「你不會彈尤克里里嗎?」
「我會!」明汐珈一聽,忙說道:「就是...就是好久沒彈了,都生疏了。這樣吧,我回去熟悉一下,後天再來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