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收回,所有的聲音消失不見,江斂雙手環胸,晃悠悠地跟在慕知北的身後。
他已經徹底確定了,只要跟慕知北接觸,就能聽到她心底的聲音,目前那些聲音是真是假不知道,但這些都是發生在他們接觸的時候。
江斂已經很久沒有對什麼東西或者人產生過如此濃厚的興趣了,他像是發現了一個新奇的玩具,帶著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好奇,要將這個玩具一點一點地拆開,直到完全將她給了解透徹。
也許哪天沒興趣了,索然無味了,就此扔掉。
他給了自己一年的時間,剛好又需要一個妻子,這從大海里釣上來的老婆怎麼能放跑呢。
在前面挑選家具的慕知北並沒有看到身後江斂看她的目光,她腦海中已經有了大概挑選的類型,跟導購交流一番後,很快就定下了床,沙發,餐桌之類的大件家具。
只有她一個人住,所以她只挑了一張床,別的房間會有其它安排,總而言之,她這間房子不歡迎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個人進來住。
挑選完所有的家具天已經黑了,家具需要調貨,最快也要一周的時間才能送到。
慕知北不急,合心意的家具才能讓她住著更舒服,只是在這之前,需要先找個酒店住著。
江斂聽聞一笑:「最近姓蕭的那小子可是到處在找你,都快找瘋了,海城不少酒店都有他的眼線,你就不怕被他找到?」
慕知北嘖了一聲:「這隻瘋狗。」
不光是蕭應城在找他,慕家的人聽說了這事兒以後,也在找她,生怕因為她得罪蕭家。
江斂:「其實我們現在站在一條船上,你可以求助我啊。」
慕知北微微挑起眼尾:「求助?」
江斂鼻子裡輕輕地擠出一個「嗯」字。
慕知北彎腰湊近了,以一種仰視的姿態抬起眸子看他,燈光映在她眸中似有星光閃爍,她勾起唇角,似鬼魅一般蠱惑:「江斂,我們可是要領證的關係,我的事當然就是你的事兒,你幫自己辦事兒,還需要用求助者兩個字嗎?」
江斂垂眸,看著她有些得意的笑,一時間沒能維持住往常的體面,沉默半晌。
「你屋子隔壁就是我住的地方,客房很多。」
慕知北站直了身體:「那就先謝謝了,這樣我回家也方便。」
說完,一點沒留戀地轉頭離開。
江斂摩挲了一下指尖,剛才他很想碰一碰對方的眼睛,他低聲嗤笑一聲,搖搖頭跟上。
「逛半天了,你都不餓嗎?我給你住的地方,你請我吃飯。」
慕知北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手機里沒錢,身上沒現金。」
江斂:「我不是剛給了你一張卡,吃頓飯都捨不得?」
慕知北:「沒帶。」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江斂結結實實地笑了,不是那種溫柔的,虛偽的,面具一般的笑,而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唇角。
「我這是釣了個祖宗回來嗎?」
慕知北:「你要是願意認,我也不是不能受點委屈,讓你喊聲太奶奶。」
江斂:……
他早該知道的,這人壓根不知矜持為何物。
「那太奶奶,你想吃什麼?」
慕知北沒想到他真的叫了,回過頭,難得眼神詫異地看著他:「你太奶奶知道你這麼孝順嗎?」
江斂快走了幾步,跟她並肩,歪過頭:「我太奶要是知道我即將娶一個這麼漂亮有趣的老婆,大概不介意我亂認祖宗,說不定還會誇我有出息。」
慕知北被噎住,半晌說不出話。
說的好像他們是真夫妻一樣。
江斂有些得意:「想吃什麼,我請客。」
慕知北想了想,以前她的飲食很健康,也很……寡淡,書里都說十個總裁九個胃病,巧得很,她就是那九分之一,哪怕飲食很健康,但少不了應酬喝酒,咖啡那是每日的必備品,胃確實不好。
重油重辣的東西吃不了。
她也一直以為自己不喜歡,也沒必要吃這些東西。
但這會兒,無端地想起來表妹曾經拍給她的那些照片,熱氣騰騰的鍋里咕嚕咕嚕地冒著紅油泡泡,還沒吃呢,就已經在腦海里聞著味了。
慕知北當即沒再猶豫:「我想吃火鍋。」
夏天在空調房吃火鍋,不要太爽。
江斂帶著她去了一家私人火鍋店,要了一間包廂。
慕知北沒怎麼吃過辣,保守地選擇了鴛鴦鍋,又將單子上所有感興趣的菜全點了一遍。
既然嘗試,那就都試試。
鍋底很快上來,有兩個服務員在一旁專門負責布菜。
江斂吃的很慢,時不時地打量她一眼。
慕知北是慕家從鄉下小鎮接回來的,據說是個經濟非常落後的小鎮,說是鎮上,實則就跟鄉里差不多,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到貧窮,沒見識。
可她的禮儀姿態很好,哪怕是吃火鍋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挺直的背脊,慢條斯理的動作,清冷淡漠的眉眼,這種矜貴疏離的氣質非一朝一夕能夠培養出來的。
而且她很習慣有人布菜,不會覺得拘謹,態度自然大方,甚至理所當然。
使喚他都使喚的理所當然,更不用說只是布菜。
江斂垂下眸子,若是她從小就在慕家長大,那自然可以理解為慕家特意培養出來的,可她去年才回到慕家,短短一年的時間,就能有這樣的變化?
他沒說,只是覺得一旁的服務員有些多餘,有些話沒法聊,就讓人出去了,包廂里一下子只剩下他們倆。
慕知北皺眉:「你將他們支出去,誰給我涮鍋。」
她什麼都挺擅長的,唯獨廚藝是短板,幾乎一竅不通,煮什麼最後都是黑色,嘗試過以後就再沒下過廚。
哪怕涮火鍋這種簡單的手藝。
江斂用公筷將菜撇進鍋里:「我伺候太奶用餐行不?」
慕知北端起一旁的鮮榨橙汁淺淺地喝了一口,掩飾住剛吃完菜的辛辣。
火鍋當真好吃,她以為自己吃不了辣,卻沒想到一口接著一口根本停不下來,動作看似優雅,實則速度很快。
因為太辣,唇邊一片殷紅,還有些微腫,乍一看,倒像是被蹂躪過一樣。
江斂目光落在那片唇上,看了幾秒移開目光,迅速地將鍋里的菜挑起來放在她碗中。
慕知北已經有了七分飽,她用濕巾擦了擦唇角,抬眸:「你又有什麼想說的?」
江斂:「這都被你猜出來了。」
慕知北很想翻個白眼,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暫時做不出這個動作,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服務員都被你支出去了,做這麼明顯,生怕我猜不到嗎?」
江斂放下筷子,隔著熱氣騰騰的霧氣目光鎖住她:「結婚之前,我需要帶你去見一個人,得配合一下。」
慕知北眉眼疏離,好似這場婚姻的主角不是她一樣:「見誰?」
總不能是見家長,雖然她看的潦草,但也知道這個時候江斂無父無母,至於其他的親人就不清楚了。
江斂:「等你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