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北換了身衣服下來的時候,湯圓已經煮好了,因為餐桌上堆滿了東西,只能先站在旁邊的島台上吃。
江斂正將兩隻碗擺放在一起拍照。
他今天其實拍了很多照,屋子裡的每個角落都沒放過,就連結婚證都拍了,說是需要發給特定的親人看。
慕知北隨他,也沒搬凳子,端過湯圓吹了吹就開吃了。
折騰了一上午,她早就餓了。
湯圓有些燙,入口軟糯黏糊,紅豆餡兒甜的很,也有些膩,吃完一個她就不想吃了。
抬眼看向江斂,這人也就吃了一個,表情怪異,顯然也是被膩到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慕知北忽的笑出聲,戳了戳碗裡的湯圓:「其實我喜歡吃咸口的。」
江斂眼神一亮:「這不巧了,我重新煮一鍋。」
顯然,他也不喜歡這種甜膩的口感。
慕知北重新站在了水池旁,還特地圍上了圍裙,謹慎地打開水,又洗了兩個碗,這一次沒有手忙腳亂,很順利地完成了。
咸口的湯圓果然好吃的多。
屋子裡有些亂,下午兩個人又一起收拾了一下,將所有的東西擺放歸位,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天就慢慢地暗了下來。
三樓有個挺大的露台,正值傍晚落日時分,沒那麼燥熱,推開門出去便看到遠處的太陽正一點一點地落下,很快消失不見。
慕知北買了一個搖搖椅,這會兒坐在椅子裡看日落是當真愜意,連風都是溫柔的。
她最近真是被安逸的生活腐蝕的厲害,好像那種快速的,奔跑的,匆匆忙忙被各種事情所填滿的生活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明明也沒過去多久。
江斂推門出來,嘖了一聲:「你就買了一個椅子?」
慕知北頭也沒抬:「露台你家也有。」
言下之意就是趕人走。
江斂走到露台邊,背靠著欄杆看她:「慕知北女士,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擅長過河拆橋。」
慕知北:「沒有。」
誰敢啊?
江斂:「我們今天剛領證,我還幫你搬了家,難道連一個搖搖椅的使用權都沒有?」
這房子還是他送的呢。
慕知北不鬆口,男人慣常會打蛇上棍,現在要求加張椅子,以後就敢要求加張床,哪怕對方不能做什麼,這種先例也不能破。
說白了,他們就是合作商的關係,各取所需罷了。
江斂待了半晌,直到天完全黑了,這才抱怨一聲:「無情。」
慕知北嗤笑一聲:「現在怎麼不裝了。」
剛見面那會兒的溫柔儒雅都沒了,書里說反派話少安靜,也不知道是怎麼設定的。
這分明就是個話癆。
江斂沉默了一會兒,又露出那個溫柔的笑:「裝什麼?我本來就是這樣的。」
誰也不讓誰,卻又心照不宣地同時冷笑一聲。
搬家時候的短暫溫馨跟過眼雲煙一樣。
晚飯是阿姨來做,江斂原本是打算親自下廚的,卻在接了一個電話以後開車出門了。
慕知北吃了晚飯,趁著天色涼快,一個人在小區里散步。
小區的綠化非常不錯,也很大,但房子並不多,除了左右稍微近些,前後的距離很大,又種了樹,很好地保護了住戶之間的隱私。
這裡亮起的燈光也很少,入住率確實不高。
慕知北走了半晌,有些累了,正打算回去的時候,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叫聲。
聲音嘶啞無力,跟小鴨子叫一樣。
她緩緩地停下腳步,等了好一會兒,又聽到了那叫聲。
聽著像是貓叫。
路燈雖亮,卻沒辦法將綠化帶給照的透徹,她打開了手機燈光,循著聲音找過去。
找了好久才在綠化叢里看到了一隻狸花貓。
狸花貓實在太小了,看著只有一個多月的樣子,睜大了眼睛防備地看著她,嘶啞的叫聲明明沒什麼力道,卻還是不停地叫著。
慕知北看了半晌,笑了一聲:「還挺凶。」
小貓兒很瘦,幾乎皮包骨,身上有些髒兮兮的,看著像是餓了很久的樣子,大概是從哪裡跑進來的流浪貓。
這么小的東西,要是沒有貓媽媽的看顧,很難活下去。
慕知北左右看了看,沒找到東西,最後脫下了身上輕薄的罩衫一下子將貓給裹住了。
小貓掙扎的更厲害了,但因為太久沒吃東西,根本沒什麼力道,喵喵喵的嗓音都快叫啞了。
「再叫把你丟鍋里。」
慕知北兇巴巴地開口,動作卻格外輕地將貓給抱在懷裡,防止被抓傷,一點沒敢將罩衣給鬆開。
她抱著這隻小狸花腳步匆匆地回了家。
家裡什麼適合她吃的東西都沒有,也沒什麼可以安置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隔壁傳來車子的聲響,江斂回來了。
慕知北想也沒想,抱著小貓就去了隔壁,這人肯定有辦法。
江斂不知道碰上了什麼事情,情緒不太好,又因為家裡就這麼少了個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臉臭臭的。
沒曾想才下車呢,就聽到了有些著急的嗓音。
「江斂,江斂……」
慕知北穿著背心長裙一路小跑過來,長發散落在後背,明亮的路燈下像是誤入人間,找不到回家路的仙子,正朝著他投奔而來。
江斂自己都沒意識到已經提起的唇角,只是有些欠欠地說道:「才剛搬家就想我了,捨不得走?」
慕知北沒搭理他,只是露出懷裡的東西,帶著一點求助的眼神問道:「你養過貓嗎?」
書里好像說他小時候養過的,但她看到時候太跳躍,也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江斂看見那隻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神色異常,隨後又停下腳步,抿著唇問道:「這哪兒來的?」
慕知北:「在綠化帶撿的,我看它太虛了,不管它肯定會死的。」
江斂:「我不會養貓。」
說完轉頭就走,好像多看一眼就跟看見了什麼猛獸一樣。
慕知北皺眉,這人怎麼回事,好好的,情緒說來就來,招他惹他了?
她也轉身就走,找人不行,找寵物醫院總可以。
慕知北回去找了個放化妝品的盒子,將裡面剛擺放好沒多久的護膚品全都拿了出來,又墊了一件純棉的衣服,這才將小貓放進去,衣服也沒換,抱著小貓出了門。
從院子大門出來,剛才說不會的人已經開著車停在了大門前。
江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上車,先帶它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