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原本還擔憂慕知北一小姑娘見到這樣的場面難免尷尬,但對方平靜地超乎他的預料,甚至顯得他有些少見多怪。
那對兒小情侶離開的時候還在嘀咕林子裡流浪貓太多,總能聽到喵喵喵的聲音,莫名地瘮得慌。
腳步聲匆匆,直到所有的聲音消失不見,江斂這才重新打開手機電筒,照亮前方的路。
他聽著慕知北心底的疑惑,狀似無意間解釋道:「以前從這裡走過幾次,什麼也沒遇到過。」
慕知北神色淡淡。
——跟我一塊走就遇到了,什麼意思?
江斂下意識地回道:「沒什麼意思。」
慕知北一愣:「什麼?」
江斂很是淡定地找補:「我是說,這牆角聽起來沒什麼意思。」
慕知北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這種牆角有什麼好聽的,難道他是覺得有意思才停下來的。
——這到底是什麼癖好,是不是不行的人就愛聽這個?
——算了,也是個可憐人。
江斂簡直震驚了,他原本打算趁著難得的牽手機會,問問齊嘉遠的事兒,套套話,沒想到他聽到了什麼?
什麼不行?
誰不行?
哪裡不行???
江斂很想晃著她的腦袋問問她,這個結論是從哪裡來的,她到底都知道些什麼東西。
他是有些這方面的問題,但絕對不是不行的事。
有些東西他可以不用,有些事情他可以不做,怎麼就變成健康疾病的問題了。
就這個結論來看,慕知北知道的東西也未必是事實,那他兄弟斷腿的事情,會不會也只是個誤會。
不對不對,他怎麼就不行了。
慕知北這一小姑娘,究竟從什麼地方聽說的。
「你牽夠了沒有?」
江斂因為這個問題太過吃驚,壓根忘了自己還拉著人的手,聽到這話的時候還以為是慕知北的心聲,沒回答,也沒鬆開。
慕知北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掌,再次問道:「發什麼呆呢,還沒還鬆開,占便宜上癮了?」
江斂緩緩地鬆開手,回去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過。
慕知北善解人意,以為他被剛才的那對情侶給刺激到了傷痛之處,也沒再開口問他,不能戳人傷疤。
但凡江斂再多拉一會兒手,就不會一路無言了。
這個美妙的誤會就這麼進行下去了。
沒了蕭應城的騷擾,慕知北的校園生活其實很簡單,上課,下課,回家,遛貓,被投喂,規律的很。
哪怕學校論壇上有不少她相關的帖子,也並沒有人到她面前來指手畫腳,沒了蕭應城這個神經病,找麻煩的人都沒了。
客廳里多了一張大橫桌,慕知北在一邊看書的時候,江斂就在另一邊處理文件,有時候還會進行視頻會議,就在客廳里,當著慕知北的面。
這個時候,慕知北就會覺得,語言種類學的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兒,她的注意力會不由自主地落在對方的會議內容上,聽多了,會在腦子裡點評幾句,甚至還會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要是她遇到類似的問題會怎麼解決。
然後,她就發現,江斂能成為大BOSS,那是有實力的。
江斂平日裡看著親和,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還有些混不吝的模樣,瞧著沒個正經的姿態,可一旦進入工作模式,這人就跟切換了人格一樣。
面色冷峻,言語犀利,罵起人來那也是毫不留情。
江斂眼光也很毒辣,看問題一針見血,很多方案都能有長遠的打算,開會的時候不喜歡多餘的廢話,直奔主題。
這一點上倒是跟她有共同之處,如果他們是商業合作夥伴,應該會有不少共同話題。
慕知北一心二用,腦子裡幾種語言來回切換,竟然還找到了幾分樂趣,這種樂趣出現的時候,她啪地一聲合上了書,默不作聲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可是決定等合約結束就要當鹹魚的人,這種奮發向上的事情已經不適合她了。
炎熱的夏日終於過去,天氣開始逐漸涼爽起來,下過一夜的雨以後,深秋的冷意陡然襲來。
慕知北有早課,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空氣中的寒冷。
江斂出差了,公寓裡除了她,就只有已經長大了好幾圈的六六。
她給六六餵了食,開門出去,沒幾秒又重新進來。
外面實在是有點冷,簡單的長袖根本抵不住屋外的寒意,至少要穿個外套才是。
慕知北回到屋子裡翻了翻衣櫃,愣是沒能找出一件外套。
她拍了拍額頭,深深嘆息。
以前有生活管家,每到換季,管家都會給她提前將衣服給準備好,每天穿什麼,怎麼搭配,會提前一天掛在她的衣帽間,根本不需要她來操心。
數十年如一日這般,她真的忘記了轉季要添衣服這事兒。
她沒在自己這屋子裡找到,看了看江斂大敞的房門,猶豫了一下,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天有點冷,你屋子裡有外套嗎?」
消息發出去,慕知北意識到這個點他那邊應該是深夜,人還沒醒吧。
沒曾想,下一刻消息就回過來了。
「有。」
有就是她可以穿的意思。
慕知北走進臥室,打開了他的衣櫃,衣櫃裡衣服也塞滿了,明明一開始沒幾件的。
他也確實有一件黑色的衝鋒衣外套,眼看著早課就要開始了,慕知北沒猶豫,拿著衣服隨手裹上,就出了門。
衝鋒衣外套格外的保暖防風,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救她的命。
慕知北打算下了課就先去商場逛一圈。
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陸總了,現在也沒有一個生活管家,總要學著自己去做所有的事情。
卻沒想到一下課在校門口遇上了一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蕭譽竟然主動來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