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很喧囂,慕知北大開眼界,倒不是說她從前沒來過這樣的地方,以前應酬的時候,自然也有談業務談到夜店的,可她出入的場所一般都很幽靜,而且一心撲在工作上,根本沒有別的心思。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慕知北原本是來這裡找人的,但瞧著這熱鬧的場面,沒著急,就先在吧檯坐下了。
夜店是個很奇妙的地方,可能白天是正襟危坐的上班族,晚上換身衣服,就會完美的融入到這樣的環境裡放肆。
人們縱情跳躍,尖叫,歡呼,不用注重儀態,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盡情地宣洩著情緒。
富有節奏的音樂會帶著人一步步走進舞池,一個人起舞的時候會感覺奇怪,可一群人跳舞的時候,便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扭動起來,直到沉浸其中。
慕知北會跳舞,學的是華爾茲,目的是社交,她也從來都沒有享受過舞蹈,但舞池裡的這些人只是隨意扭動,卻都無比的放鬆快樂。
她有些意動,多年刻在骨子裡端莊姿態的教養不允許她這般放縱,可內心被束縛的那根繩索卻逐漸鬆動,蠱惑著她融入其中。
吧檯小哥看慕知北一個人,笑著問道:「小姐,想喝些什麼?」
慕知北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果酒,度數不用太高。」
小哥應了一聲好,麻利地動作起來,很快一杯顏色鮮艷還掛著檸檬片的酒杯就遞到了她面前。
「嘗嘗,度數很低,應該符合你的要求。」
慕知北淺嘗了一口,眼神一亮,入口的味道很甜,隨後一絲絲的辣散開,但並不濃烈,摻雜著酒香,咽下去口中還殘留著醇香。
「這酒不錯,有名字嗎?」
小哥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道:「沒有名字,是根據客人的要求現配的。」
慕知北瞧著他的模樣很年輕,也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模樣,像個大學生。
「手藝不錯,你是這裡的調酒師?」
小哥:「兼職而已,我還在上學。」
慕知北還想問些什麼,突然有人從身後撞了她一下,杯中的酒有一半都潑在了檯面上。
她轉身看到了一個醉暈暈的男人踉蹌著扶著一旁的高腳凳站直了身體,大著舌頭說道:「美……美女,一個人嗎?」
惡臭的酒味撲面而來,猶如毒氣一般讓慕知北面色驟變。
小哥看了慕知北一眼,趁著收拾台面的時候,低聲提醒道:「他是酒吧老闆的弟弟,不是第一次跟別人搭訕了,千萬小心點。」
還是個慣犯。
慕知北坐直了身體,垂眸看著色眯眯盯著她看的男人,仰頭將杯子裡殘餘的半杯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玻璃杯沿著桌邊猛地敲碎,露出鋒利的邊角,在吧檯小哥驚詫的目光中,將杯子毫不猶豫地抵在了那男人的脖子上。
「再靠近點,我這杯子就拿不住了。」
鋒利的酒杯邊緣生刮著皮膚帶來一陣痛感,將那男人的酒意瞬間驅散了一大半,一個顫抖就站直了身體。
「美女,美女你冷靜一下,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打個招呼,打個招呼而已。」
說著話呢,他身體往後退,可抵在脖子上的酒杯也跟著往後,死死地壓在脖子上,似乎一個不慎就能割破他的喉嚨。
慕知北手下的勁很大,壓著那塊皮膚的時候,疼痛感極為強烈,她不為所動,眉眼壓下,久居上位的氣勢在這一刻顯露出來,看得那男人心底發涼。
「滾。」
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男人察覺到她手下的力道鬆了些,微微顫顫地抽出脖子,疼痛感猶在,原本還想放些狠話,看到那酒杯鋒利地邊緣,又將話給咽了下去,跑遠了這才結巴地說道:「有……有本事,你別走!」
說完腳底抹油,不知道去哪裡搬救兵來找茬了。
慕知北將玻璃杯反向遞給那小哥,禮貌地說道:「麻煩扔了,謝謝。」
吧檯小哥也沒想到這姑娘看著纖弱,下手卻這麼利索,什麼廢話都沒有,就這麼將事情給解決了。
他將垃圾清理完,豎起大拇指:「好強。」
強的他特別想認識一下,交個朋友,但比吧檯小哥更快的是一道穿著紅色長裙的身影。
「哇塞哇塞,小妹妹,你也太厲害了,剛才那一手真是絕啊。」
這人還在舞池裡的時候,慕知北就注意到她了,剛才那男的過來搭訕,餘光里,她也注意到了對方想要過來幫忙的身影。
女人主動介紹:「你好,我叫沈疏蘭,我感覺你特別對我的眼,交個朋友嗎,妹妹。」
慕知北聽到這個名字,神情微動。
沈疏蘭,海城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大小姐,原書中安排給蕭應城的聯姻對象,卻對蕭應城不屑一顧的女人。
這本書的基調主打一個雌竟,蕭應城作為書中的男主,身邊自然不可能只有餘欣這麼一個青梅竹馬,紅顏知己很多,當做妹妹處的學妹,公司里日夜接觸的女秘書,商場上明戀他的女總,更少不了的是商業聯姻的大小姐。
這些全都是蕭應城跟「慕知北」戀愛路上的絆腳石,是他們愛情中PLAY的一環,也是推動劇情發展的女炮灰。
慕知北不喜歡自己女主的身份,更不喜歡女炮灰這個詞,明明都是美好漂亮,獨立自主的女孩子,卻因為這麼一個男人互相仇視,互相攻擊,最後失去本來的面目,變得猙獰可怕,結局慘烈。
如果說,其他女配都是為了得到男主,眼前的沈疏蘭卻是為了甩掉婚約費勁心思,站在了撮合男女主的助攻路線上,原著里就幫了女主很多次,熱心腸,不怕事兒,還非常有正義感,是個在她看來非常非常不錯的人。
慕知北伸出手,笑的真心實意:「你好,我叫慕知北。」
沈疏蘭奇異地看了她一眼,驚呼道:「慕知北……我知道為什麼看你這麼眼熟了,我在蕭應城的朋友圈見過你,你是他女朋友?」
慕知北嗤笑了一聲:「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嗎?」
沈疏蘭側耳傾聽:「你說。」
慕知北:「就是有蕭應城這麼一個前男友,他簡直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