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煒然咳嗽了一聲,然後才開口對林盛說道:「我知道天道宗最近有這種傳言,你是怎麼看的?」
林盛依舊實話實說,「江右玄之前打敗了我是事實,在實力方面不容置疑。」
「而且他除殺魔道之人時手段狠辣,對於同宗之人卻很是友善,做事的時候也少有人對他不滿,比我更得人心。」
「我承認他確實是更合適坐上這宗主之位,只是他的年紀尚輕,小輩自然對他追崇,但是……我們天道宗的長輩被他打了一遍,難免都對他有所不滿……」
「若是這個時候讓他坐上高位,他的命令怕是很難被順利執行,他還需要時間去成長。」
「我的意見是可以先讓他當少宗主,讓他掌管一部分天道宗的事務,然後再慢慢的把權利移交給他。」
司徒煒然聞言好奇的問道:「你應該知道,這個位子我原本是留給你的,若是我把宗主之位交給比你入門晚這麼多的師弟,你心裡不會有所不滿嗎?」
林盛釋然的一笑,「師父,您是知道的,我加入天道宗本是為了跟滅族仇人炎隍復仇。」
「我能除去一直以來折磨我的心魔,這也是仰賴了江左白,您知道江左白動用流光劍的代價的,江左白對我有恩,我一直記在心上。」
「如今,我把位子交給江左白的兒子也算是報恩了,等他登上宗主之位後,我會好好輔佐他的。」
司徒煒然卻捋著自己的鬍子,「你怎麼知道江右玄是江左白的兒子,江左白自始至終也沒有承認過這一點,萬一你報錯了恩豈不是尷尬?」
林盛搖了搖頭,「我還不了解江左白嗎?他的性子看似溫和但是實際上卻也是有些冷漠的。」
「平日裡若是我不去尋他,他是絕對不會來尋我的,哪怕是對他的師姐雲妙然也是如此。」
「可是自從江右玄來了天道宗之後,江左白竟然一改以往溫和的性子去為難一個孩子。」
「想當年,江左白不僅在大殿上把那孩子趕下山,還在那孩子爬千靈峰的時候出手阻攔,這足以證明江左白對江右玄與旁人不同。」
「再後來,江左白居然為了江右玄的安全親自去了秘境,寧願動用流光劍也要保護江右玄,這也能證明江左白雖然不願意見江右玄,但是也不忍心讓江右玄受傷。」
「再加上以江左白的性子,只要用法器驗證一下就能擺脫的麻煩,沒必要一直拖著。」
「而且,江右玄這孩子也越來越像江左白了……」
「其實,我們都清楚江右玄的身份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下來了,只是江左白本人不想承認罷了。」
「甚至江右玄如今雖然拜入了師父門下,他也不再喊江左白爹爹,看上去是相信了自己與江左白並沒有血緣關係。」
「但是從江右玄總是找藉口去見江左白,還總是把搜羅的好東西送去給江左白來看,那孩子心中還是認為江左白是自己的爹爹的。」
說到這裡,林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妻兒便笑了,「我能理解那種心情,沒有比跟自己親人在一起還要幸福的事情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江右玄不是江左白的兒子,江右玄確實也有當好宗主的實力。」
「雖然若是沒考慮到江左白的話我確實會彆扭一段時間,但是最終我也會接受師父的決定的。」
司徒煒然聽到林盛的話欣慰的點頭,「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弟,不過宗主之位是不是要傳給江右玄……我其實沒有這個打算。宗主之位就是你的,我只不過是為了教導江右玄在這個位置上多待了些時日罷了。」
林盛聽到司徒煒然這話反倒是驚訝了,「這是為何?江右玄年輕又有實力,只要多一些歷練,定然會將天道宗發揚光大的。」
司徒煒然深深的嘆了口氣,「就因為他年輕又有實力,所以才更容易惹出天大的禍事來。」
林盛卻皺起了眉頭,「這話從何說起?自從江右玄加入天道宗我便一直都在關注他。」
「他雖然年輕,但是做事妥帖,除了在關乎江左白的事情上比較激進外,也從沒犯過什麼大錯啊!」
「您不能因為他想要找您切磋,所以就針對他啊!」
司徒煒然聽到林盛的話氣得拽下了自己兩根鬍子,頓時心疼的大聲道:「你要是想要坐穩宗主的位子就給我改改你那張不過腦子就說話的嘴!」
「什麼叫做我因為江右玄找我挑戰我就針對他啊,在你眼裡你師父就是這樣的人嗎?」
「諸無忌說話都沒有你氣人!」
諸無忌是故意口花花氣人,一般說話之前就知道對方會因為自己說這話而生氣,但是林盛是特別真誠直白的把人氣個半死。
氣得司徒煒然都想改主意把位子交給諸無忌了!
林盛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一張臉尷尬的發紅,不過因為他的面色比較黑,看起來並不明顯。
他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低聲道:「師父,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為什麼啊……」
司徒煒然看到林盛這樣更生氣了,深呼吸了兩次才平復下心情,耐下心來解釋道:「這些年來江左白一直把江右玄送去的東西扔出去,還曾經對江右玄出手傷他,你覺得江右玄就沒有怨言嗎?」
林盛想了想,不過還是回答道:「沒有吧,上次有人幫江右玄抱不平說了江左白兩句不好的話,江右玄就把那人教訓了一頓,打得可慘了。」
司徒煒然捋著自己的鬍子搖頭,「就是因為這樣才更糟糕,又愛又恨的這種感情是很可怕的。」
「這些年來,江右玄從來沒有對江左白髮泄什麼不滿,就算是被打被罵,東西被江左白扔出來也只是默默的把東西撿起來,下次還給江左白帶更好的東西,這幾年來從未間斷。」
林盛不明白這有什麼不好的,「江右玄這個孩子只是孝順脾氣好,比我家那小子好多了。」
「我家那個臭小子這些年來就一直為了變強在外面跑,說他一句就有好幾句話來反駁我,更是從沒想過給我帶些靈藥回來。」
「江右玄能對江左白這麼好,難道不是好事兒嗎?」
司徒煒然複雜的看了眼林盛,「你還是沒抓到重點,你兒子這樣的才是正常的,人要是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感情總有爆發的一天,而且……」
說到這裡,司徒煒然頓了頓,把頭轉向千靈峰的方向,「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左白當年用了太多流光劍的力量,幾年前斬殺魔教妖女又用了些,妙然說他的生命……不足八百年。」
「你覺得江右玄如果知道了這個消息,他會如何?」
林盛聽到這個消息後,整個人都愣住了,嘴唇顫抖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八百年……怎麼會……」
司徒煒然拍了拍林盛的肩膀,「點燃江右玄的引線其實早就埋下了,以江右玄對江左白的執著,我怕他會走歪路……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希望你能好好引導他。」
林盛的眸色凝重了起來,對著司徒煒然保證道:「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會把江右玄當做自己的親兒子對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