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堂堂道君強者,若打傷一個還未通靈的後輩,定要遭受天下人嗤笑。
故此他想要的不是小珩之的命,而是要看著他彎下脊樑,似乎能透過這消瘦冷俊的少年身上看到陸王認輸。
有兩名管事長老來了,但他們無奈的無法插手。
盼星一戰之前,靈界敬仰陸王的人有很多,同時忮忌陸王的人也不少。
盼星一戰後,敬仰他的那一批人惋英雄黃昏,愱恨他的那一批人怒罵其為禍害。
「這怎麼辦?」兩名長老對視一眼,憂心忡忡。
「我們去請上合宮的長老出面吧。」
「今日四步修士都去三修台了,他們恐怕不會為了一些小孩子矛盾特意前來。」
管事長老無能為力,只希望這年幼的陸世子多懂點事,低頭認錯和諧解決了。
「世子殿下,你要不服個軟?」管事長老當著和事佬看向八道光刃的弱小少年。
「我沒有錯。」小珩之堅持道。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他分得清是非,沒有錯,為何要認錯?
「這不是錯不錯的問題啊。」管事長老冒著虛汗。
這是人情世故!
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個小孩子嘛,難道還要面子嗎?道歉能解決的問題,何必平白受道君威壓的折磨。
大人不懂小孩子的心思,小孩子更不懂大人的心思。
小珩之沒有說話,沒有動作。
他越這樣,燕高越容易透過他想起陸王。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燕高威壓向上提升到半成。
半成威壓,不但是強度上漲,範圍也在擴張。
管事長老胸悶難受,他們姑且如此,不敢相信那威壓中心未通靈的五歲小孩子了。
小珩之手扶著靈泉池的白玉柱,站得艱難,但沒有低頭,更沒有跪下。
以普通人的體質本來是萬萬無法抵抗四步強尊的威壓,但小珩之身上所穿所配都是以帝統繼承人的標準來的,各種輔助型的神寶可以為他抵消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威壓。
當然,即使如此,四步強尊的力量也不是一個連真神修士都沒有達到的人能想像的。
小珩之太陽穴膨脹不平,嘴角溢出血跡,臉色慘白得沒有血氣。
縱如此。
眼裡是年少不肯服輸的倔強。
此人才是蠻不講理,明知燕漳的謊言漏洞百出,還是專制的以強壓人。
要他服軟,不可能!
不僅因為族主對他說過,他是靈族帝統,不必向讓任何人屈膝,更是因為他認輸代表著承認他們侮辱他父親的話!
若跪了,就維護不了父親的尊嚴。
這是小珩之靠毅力堅持的最大理由。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倔犟的小珩之身上,不禁百感交集。
旁觀其餘小男孩們後背發涼,按照燕漳之父所說,他懲罰陸珩之是因為他私闖西垂島?那麼如果他們被發現也是私闖的,會不會像他這樣慘?
一個兩個目光看向褚文浪,
「褚少,我們……」
若他們聯合起來,口供一致,沒有人能知道真相。
褚文浪沒有理會他的幾個小跟班,一雙眼瞪著小珩之,不就是服個軟嗎,又不是要他命,何必給自己找罪受?
不過……燕漳父親確實過了。
他們靈宮的人輪不到外人教育。
到底要不要立即通知他爺爺,褚文浪很糾結。
此事被他爺爺知道,他敢肯定,這位勇氣可嘉的道君洲主位置要做到頭了。
可,褚文浪又有一點點私心,他想看到陸珩之服輸。
小珩之站在白玉柱前,八道光刃如岩石壓著他,虛質壓力如千萬刀劍,精準插入身體每一個細胞。
很痛。
就連族主他們把他送進天樞秘境獨自面對那些野獸的時候,他都沒有如此疼痛過。
小珩之的雙眼開始模糊。
道君的天埑讓他看不到盡頭,似乎只要放鬆一絲戒備,他的整個身體會成為一具牽線木偶。
此時,微風動,湖面漾,西垂島靈力無聲無息湧入小珩之的毛孔,緩緩地拆解每一份壓力。
未通靈也能讓天下萬靈為己所用,這就是萬靈之體。
小珩之還沒有倒下,燕高微微不悅,堂堂道君要一個還未出茅廬的小子跪下道歉都辦不到,傳出去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道君威壓提升到一成。
瞬間,小珩之感受到骨骼在從外到內被一點點的敲打啃噬,身外看不出一絲變化,無聲無息的破壞他的五臟六腑。
滴答!
汗珠滴落水面,衣衫襤褸,縱使少年意志力再強,也終究彌補不了天壤之別的境界差距。
威壓快要達到小珩之能承受的臨界點了,小珩之雙目失光,一股靈光自本源悄悄地流動在血液里。
再進一寸,便會靈光外顯,自動治癒傷口。
不行!
小珩之察覺到體內護體靈光如暗濤涌動,他重新振作搖頭,努力讓自己神識清明。
絕對不能用護體靈光!
一旦當護體靈光外露出來,必有人能認出來。若他暴露萬靈之體的體質了,會招惹來很多麻煩的。
他不想讓長老們為他操心。
小珩之努力地回憶控制護體靈光的方法,一點點的把它收回去。
好在有效果,靈光停止了擴散。
但收回保護他身體的靈光之同時,他將面臨更大的痛楚。
「今日不信這個邪了!」燕高蹙眉。
威壓上漲到兩成了。
體內就算有再厲害的防禦法寶,面對道君兩成威壓,死不了也會對他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
燕高這是想廢了小珩之的未來!
「住手!」
褚文浪再無法作壁上觀了,他雖然討厭陸珩之,想看他低頭認輸,但是並不想看他根基被毀。
「褚小公子,這事跟你沒關係。」
燕高見說話之人是族主親孫保持著一些客氣。
褚文浪站在八道光刃外面,伸手擋在小珩之前面,漲紅臉道:「你不可以傷他根基!」
他絕對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為他最討厭的陸珩之出頭。
「廢了又如何,他一個質子無非是浪費我靈界資源而已!」燕高不屑。
「反正我就是不許!」
褚文浪聲音稚嫩又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