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只是一場記憶,否則我真要好好捏一下珩之小時候的臉蛋。」
曦月把狗尾巴草丟入湖面,沒有碰到水,靈力消散,她玩著水浪,側頭看著望湖深思的少年。
「怎麼能這麼好看呢,連蹙眉都這麼好看。」
她這樣也算陪他走過他的童年吧。
·
占星台。
巽羅尊者的星盤又開始異常搖動了。
帝星更盛的同時,妖冶的紅光也越加濃郁了。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帝統殿下的天資極高,若他一心向著靈界,便能為靈族開闢曠古絕倫的盛世,但他的心一旦偏向其它地方,或許給靈族帶來的就是致命的災害。
帝星是妖星這件事實依舊沒有改變。
究竟是災害還是萬世之昌,因果只能給方向,不能給真正的情況,這都要取決於未來發展。
因為星羅宮派人送來的新箴言,褚丘明白他們不能有半分差錯,要把妖星禍世的一切可能現象扼殺在搖籃里。
趁小珩之去潛修的時候褚丘召集長老來了太極殿內,徵求一個最佳的培養方案。
「諸位有什麼高見?」
「族主為何不嘗試對殿下實行封心封情術?」
封心封情之人不會被外物動搖。
「若在一人出生之時給他封他心臟確實可以封心封情,但對殿下施展不了。」褚丘道。
「為何?」長老不太明白。
現在的帝統只有凡階修為,道尊實力對凡階修士施展封心術是很容易的。
「一切侵入殿下心臟的法術會被天生護體靈光阻礙在外,縱使老夫是道尊境界也不能施展。」
封心封情術並不是一種好的術法,很多時候是用來報復他人的,對自身的根基會造成一定的傷害,所以護體靈光默認為外界傷害。
是個難題,一眾長老沉默了。
在所有人絞盡腦汁時,太極殿外出現一道渾厚冷淡的聲音。
「可自內朝外封情。」
長老們轉頭看到太極殿外的英俊男子。
陸王是怎麼不用通報就來靈宮的?他不是只有道君境嗎,還能瞞過如此多長老直接出現在太極殿。
當然,最重要的是陸王來靈宮了!總不會聽說到了殿下顯現出來的天賦,後悔了,想把他接走了吧。
只有褚丘一個人抓住了陸王剛來說的重點,沉重道:「你指的是無情道?」
世人皆知,只要無情築基,無論能否提升修為境界,必定會走上封心封情的道路。
而無情道是三千大道之一,是一種修煉功法,理論上確實不會被護體靈光排斥。
無情道是不錯的主意。
但褚丘有些猶豫,他們準備的是為小珩之築基自然,靈族人最適合的還是自然道。
修自然道雖比修無情道對境界提升作用更大,但育人得先育德,否則有再高的本事都是徒勞無功。
經過深思熟慮後,褚丘道:「陸王想如何做?」
「剜肉,挖骨,換修道骨,鑄無情道。」陸王狹長的鳳眸裡面透露著一種捉摸不透的深邃。
一眾人錯愕陸王有如此配合的一天。難道陸王是後悔自己當年做的錯事,不想讓兒子步他後塵,才狠下心來讓他兒子築基無情道了?
「此法可行,但剔骨是一種重刑,誰去執刀?」
自己不悟無情道,最快捷簡單的方法就是換無情道修的修道骨,可修道骨在人體的心臟的後面,很難取出。
基本上要在清醒的時候剝開皮膚,放掉部分血液,移動心臟,割掉一節節道骨,才能換上其他人的道骨。
這其中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的,在刑罰宮這種都是用來處置罪犯的酷刑。
可殿下身份尊貴,不是罪犯,他們也不敢去下手,而且很可能執刀的人很可能被殿下記恨。
現場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領下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陸王淡薄開口:「既然是本王提出來的,本王會親自動手。」
一句話給一眾人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們恍然覺得當年那個坐鎮靈界的第一強尊回來了。
·
雲影殿。
如玉少年執筆書寫文字,今日著一襲月白長衫,稜角分明的面容上透露著一股認真。
微風吹拂他依舊稚嫩的面容,遮掩不了的是那舉世無雙的氣度。
曦月坐在桌子上,玩轉毛筆,看著字體,中肯的評價:「小珩珩字跡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嘛。」
小珩之還是年紀太小,此時的字跡過於稚嫩,遠不如她如意百寶袋那本筆記的字跡好看。
厚重的宮殿門打開,外面的清明的光線將正殿鍍上溫暖的陽光色彩,小珩之抬眸。
褚丘和七八位長老走進來。
「族主今日帶這麼多人所來為何事?」
「殿下可曾聽說過無情道。」
無情道……
曦月把玩在手中的幻筆散去,心陡然跳動。
他知道陸珩之最終築基了無情道,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嗎?
「聽說過。」小珩之道。
「無情道乃世間最強道法,臣等多次商酌,覺得殿下修無情道為最佳。」
「你們希望我斷情絕義?」小珩之的眼逐漸變得複雜。
「帝者無情,殿下是未來的靈帝,不需要俗情。」褚丘淡漠道。
小珩之起身,走下台階,在諸位長老的凝視下,眉眼清俊,淡漠如常:「好,剔骨而已,你們誰來?」
隔著時空的曦月怔忪站在原地,盯著孑孓的背影。
她知道陸珩之不喜歡無情道的。
可他這一次沒有拒絕。
為何?
是因為童年的世界沒有讓他想挽留的情感了嗎。
褚丘也沒有想到這次小珩之如此配合,回道:「陸王去取無情骨了,明日便來。」
小珩之不知道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側著頭,沒有說話。
剔骨那一天,他看見了半年未見的所謂父親。
陸王見到他是如初見時一樣的冷漠,沒有主動跟他說過半句話,拿著一個匣子同褚丘交流了會兒,又拿著一把寒刀走向自己面前。
那一把寒刃透露著冰冷的元素,隔著時空,曦月都能感受透骨的寒意將人五臟六腑凍得皸裂。
小珩珩瞳影里反射寒光,可他面無表情。
「不要!」
曦月想一把拉住小珩之的手帶他走,可她的話連風都沒有為她波瀾過。
陸王手中寒刃穿過她插進小珩之的腹部。
鮮如彼岸的血流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