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打聽完消息回住處閉目思考。
瑾安是摘星族後人,洲主印在花容君手裡,那麼花容君極有可能是他們的「滅門」仇人。
放出洲主印的消息便不會是想讓龍眠樓與「新洲主」交好。
最大的可能是報仇。
從盛洲主那兒打聽到的消息來分析,龍眠樓樓主應該是瑾安母親,倖存摘星族人的首腦,夏微雨。
如果是夏微雨,來自青洲,她在青洲的修為不會超過凡人九境。
而青洲與萬界通訊打開也才十五年,十五年修煉,縱是天縱奇才也到不了四步道君境。
以此可以估測,摘星族人修為沒有超過道君的。
沒有超過道君如何去找擁有道君修為的花容報仇?
曦月設身處地思考。
如果是她,弱小時刻想報仇,會怎麼做?
借力打力!
招募一百人潛入雪宮,若拿走洲主印必定會被花容察覺。
屆時,花容會追擊盜賊,而其它人也會爭奪洲主印,一片混亂中渾水摸魚,背後插刀,是最有可能殺死花容的時刻!
思考深入時,高亢聲音從門外傳來。
「有賊闖入!雪宮戒備!」
疾聲穿透厚厚雪花拉起雪宮戒備,璀璨的光芒將暗夜裡的雪宮照亮。
洲主印被人拿到了!
曦月第一反應是這個。
之前她進寶庫之時,便有兩人同她一起通過了乾坤八卦陣。極大可能是秋草仙人和肉身癖兩人之間的某一人拿走了洲主印。
「曦月!」
一人急匆匆推門而入,是葉雲凰。
她進門後就拉住她手腕。
「曦月,洲主印被人搶走了,我看見花容君追了出去。不久她們一定會查盜賊如何來的,說不定就會查到我們,我們現在就跑吧。」
「好!」
曦月也沒有多做停留的打算。
二人簡單收拾後走出房門,御空飛行一段距離在混亂天空撞到一人。
林小庸修為低,被撞落在地上揉著腦袋。
她抬起腦袋:「曦月,是你!你也跑嗎?也對,快跑吧。」
曦月落地,伸手拉她起身:「跟我們一起走嗎?」
林小庸搖頭:「不了,我要去找我師尊!」
本來她在雪宮過日子挺舒適,雪宮與世隔絕,寂靜,花容君人也中規中矩,在她這兒養老挺不錯。
但今日誰知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難免是仇敵找上門,道君仇人得是道君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萬一仇敵殺了花容君也不能泄恨,要把整個雪宮的人都殺了造孽怎麼辦?
她又聯想。
花容君什麼地位?仇敵出現鐵定不能她一個人上場啊!得叫上手下衝鋒陷陣吧。
她師尊現在混成了貼身侍女,極容易成為那個衝鋒陷陣的人。
師尊弱柳扶風的體質可經受不了道強者君折磨,香消玉碎後她就沒有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她要保護師尊!
她要帶師尊離開!
「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們飛,我也先飛了。」
林小庸匆忙離去。
到了更為開闊的地方,曦月便明白林小庸為何那般著急跑。
天宮中兩人對立。
一個人是花容。
而另一個與她打得熱火朝天的男子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一顰一笑盡風塵。
「花容君真不會憐香惜玉,一招一式真狠辣。」樓炎撇著唇瓣。
是那肉身癖!
曦月藏遠遠地看著。
他竟然是道君!
好在之前與秋草仙人合作殺他時他的修為壓制在凝元境,若全力與她們對戰,她肯定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私自混入我雪宮也罷,何故偷走我寶庫東西?」花容道。
「花容君說的是這個嗎?」樓炎手裡晃著一方印章,玩味笑著,「誰不知道荒洲上一任洲主是摘星族,花容君不是摘星族人吧。你們能滅人家滿門奪走洲主印,我就不能憑自己本事拿走嗎?」
在場除了天空兩名道君,地面也暗藏了許多伺機而動的修士。
他們看著龍眠商會分發給他們的紅繩微微顫動。
是洲主印!
被人搶先了。
而且這人居然是名道君。
只能先藏著,見機行事。
曦月跟葉雲凰只想跑,曦月想先去與陸珩之匯合,但兩名道君擋在前方,憑她修為,混不過去。
「想憑自己本事拿走?」花容君也不再跟他客套,「呵,那就看閣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打開雪域結界,今日誰也別想離開此星半步!」花容朝下吩咐。
「是!」
雪宮至雪域不同地方出現了年輕貌美的修士。
他們名為花容侍從,實則也是花容門下弟子,三步修士!
曦月仰望結界打開,一時半會兒走不掉了。
「結陣!」
十二名渡化境出列,一個兩個盤坐在不同地方,以人成陣,湛湛金光籠罩了整個雪宮。
外面混亂不堪,雲虛暫居的宮殿卻未受影響,他坐於亭閣,手臂靠在欄杆,垂眸看亭下雪。
「花容也真是,一點小事,何必興師動眾。」
區區一個魔族道君,吵得他不能午休。
但云虛也沒用出面的直接解決那盜賊,一方洲主印罷了。
樓炎伸出手,頓時天空被一方巨大的手掌拍下,魔焰滔天!
巨大手掌當即拍死了幾個離他最近的雪宮修士。
強悍魔氣還壓迫著躲在角落的修士。
道君級別的戰鬥,根本不是小小雪宮能施展開的。
但花容又開了特製的結界,再強力量也被濃縮在方寸之間。
三步修士還好,二步修士就慘了,五成人唇角出血。
葉雲凰知曉曦月只有二步凝元,當即從空間袋裡面拿一枚蛋殼防禦器,給曦月戴頭上,壓力銳減九成。
花容見到魔焰掃蕩下亂七八糟的雪宮生氣了。
她平生最討厭不整潔的東西。
以及隨意搞破壞的人!
「魂入!」
飄渺的霧氣橫空出現籠罩結界之內的萬物。雪花紛紛淋淋地飄著,宮牆屋檐一層雪落又疊一層,蟄伏各處的修士繼續搞著他們的小動作。
一切與十息前沒有變化。
唯一變化的是逐漸淡去的魔氣,因為魔氣主人失神凝滯在半空中。
陽光普照不到的領土如焦炭一樣烏黑,魔界唯一的自然光是那猩紅的血月,冰涼地投入破碎猙獰的大地。
岩漿奔騰在縱橫交錯的裂縫之下,硫磺和腐肉的惡臭遍野皆是,沒有比魔界更原始的人類居住地了。
都這樣糟糕的環境了,魔族沒有任何人想種種花養養樹改變生存條件,腦袋唯一想到的生存之法便是掠奪。
掠奪一切擁有資源的領土!
強大的魔將在各自陣線殺廝殺,兵刃交接的砰砰聲是兒童的助眠曲與早安聲。
八大魔君坐在自己宮殿切割著地圖,計劃自己未來要圖謀的土地。
樓炎也是其中一位。
今天被搶赤魃魔君搶走了東邊的土地,明日把無寐魔君西邊的土地劃到自己領土來。
樓炎坐在戰車上撐著下巴,看著殺瘋的族人們發呆。
他記得上個月這片土地是他的吧,被人搶了,今天又搶回來,兜兜轉轉,其實蠻沒意思的。
魔界可真亂。
日日循環往復,他有些煩了。
要是有一位魔尊出世便好了。
一統魔界,族人不再互相殘殺,齊心協力,征戰萬界!
那該多美好。
但可恨的是五百萬年前末世之戰,夜神殺了魔帝,神族勝了,魔族被迫簽下魂崖條約,其中最重要的一條約定便是魔族永遠不能出現道尊。
真煩。
該怎麼辦。
如果不突破道尊,他便不能完成他的夢想。可若突破道尊,等於撕毀條約,他不覺得他一個人能打得過整個神族。
突破吧?當年他們之中有個最弱的魔君搶到一把破滅劍都敢叫囂進攻神界,他比他天賦高,一點勇氣都沒有嗎?
還是不了吧,再高,頂天也只是個道尊前期,別說子夜神上了,神族十二主神隨便來一個都能把他剁成灰。
樓炎天天坐在戰車上思考抉擇。
想著想著,心困住了,打了死結。
砰!
平地一聲驚雷,大地撕裂成熔漿,骸骨成海,樓炎憑著習慣閃避,猛然驚醒。
他直勾勾地盯著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