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芒早已帶所有人撤離危險地帶，現今此地帶唯留他師徒二人。
「師尊……」梵音跪在青藤面前，任由她彎腰捧起他面容。
「我且問你，神族內戰，你參與了多少？」青藤質問。
梵音在那觸碰自己面容的溫熱手指前聽著自己心跳，不敢隱瞞。
「計劃是凡族三聖人中的某一位制定的，前期籌謀欺騙水神凌我沒參與，是最後雲虛找上我的。他們說，帝君已死，夜神雖重傷閉關終究沒死，殺成神女後也要防夜神的因果追蹤術。」
「他們知道我是您徒弟，我學的自然道剛好能防夜神的因果追蹤，於是就讓我當最終殺神女那人。」
「神族內戰雖然跟我沒有關係，但神女確確實實是我親手逼殺的。」
「師尊，您要罰便罰吧。」
梵音任由青藤掌心抬起他的下巴，他卸去所有防備，就算師尊因「道義」二字殺他，他也無怨無悔。
梵音閉眸等待審判。
滴嗒滴嗒，時間流逝不知凡幾。
最終那股死意沒有到來，青藤嘆息，她也有私心。
「阿音，回靈界去吧，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梵海宮。」
「是。」
梵音起身不敢質疑。
待他走後，青藤聯繫青不羈，重新在荒洲一處安全星域找到他們。
「姐，你回來了。」青不羈開心的迎過去。
「嗯，除了梵音，該殺的殺完了。」青藤回道。
青不羈看向他姐複雜面容，姐姐終究還是心軟，梵音是她親手養大的，徒兒徒兒，是徒更似兒。
青藤沒有解釋為什麼只給曦月一個人道歉，她折出一截嫩綠枝條遞向曦月。
「昨日他欠你因，來日我當替他還。以此藤為約，它日你若有所求，無論善惡，必來赴約。」
道尊一諾。
道主一言。
這一諾竟然不論善惡！
從未想過自然道主能做出此等承諾，不論善惡，難道讓她背叛靈族，背棄青王府，甚至做出違背道心的事情她也會願意嗎？
可道主一諾，因果誓，必定守約。
曦月十分清楚「不論善惡，必來赴約」八字的含金量。
無數猜疑在這莊重的八字中得到確認的答案，曦月不知如何形容她的心情……但她最終選擇像曾經一樣短暫閉眼：「前輩不怕我讓您去做冒天下之大不韙、禍亂諸天的事情嗎？」
「若是當真有那麼一天……」
青藤睫毛搭向眼帘，像是早已看穿一切但坦然接受。
「願萬般惡果，因果報應，皆承我身，姑娘無災無難。」
垂眸似妖魔，抬眸像神佛。
·
曦月這人不執著往事雲煙，只想追尋今生此刻，她此刻最關注的就是令道尊們爭奪的創世之輝。
好不容易今日青藤在場，她藉機詢問請教。
「前輩，我今日得知創世之輝是很強大的空間之力沒錯，但若只是空間之力，為何會引無數道尊不惜性命奪取？」
曦月實在不明白。
雖然無視一切禁制的空間之力超級逆天，但怎麼都不值得一群道尊們精心圖謀。
「因為它的空間之力可以打開另一片寰宇。」青藤回答。
「另一片寰宇！」曦月震驚。
青洲之上有神界，神界之外有寰宇，寰宇之內有諸天三千界。
但寰宇之外還有世界嗎？
原來宇宙真的有三分之三以上的區域。
不止曦月，沒有入過道尊的葉雲凰等人從未聽說過寰宇之外還有世界的說法。
青藤隨意說道：「道尊壽命冗長，也不會輕易交戰殺死對方，開光五百萬年，隨著時間累計，不說上萬也有上千，但諸天現存道尊不會超過一百，因為他們都去了宇宙邊緣，試圖探究宇宙究竟有多大。」
「但你們知道的，三分之二的外寰宇環境惡劣，縱是道尊也不能長久待下去，最終無數無名道尊湮滅在寰宇邊緣。」
「漸漸地，道尊圈子流傳說有人成功抵達寰宇邊緣，在那邊緣是穿不過去的鏡片，而鏡片外他們看見了一個全新的宇宙。」
「普通法子都過不去，據傳，擁有創世之輝才可以打開通向那片寰宇的通道。」
「師尊，為何道尊們想去另一片寰宇？」林小庸疑惑發聲。
世界很大，寰宇千萬星域，大得一個人花費億萬年都不能探索完全。
為何還要不惜一切代價去一個未知的陌生世界？
青藤笑笑林小庸的天真，解釋：「道尊壽命太冗長，而他們無一不是站在星域頂端的人物，日子一長，權勢、財富、情感這些對他們來說都失了興致。此生唯願步入下一個境界，永生。」
「但當今諸天已經無法誕生永生修士了，要想突破永生，最可能的機會便是走向另一個沒有瓶頸的世界。」
「所以許多久久無法突破自我的道尊，大多都會選擇走向那三分之二的寰宇，試圖尋找新世界。」
曦月聽懂了。
原來不是創世之輝本身擁有永生力量，而是一把打開永生途徑的鑰匙。
可比起永生，曦月更感興趣的是另一片寰宇存在的真實性。
一片全新的未知寰宇，和他們的世界一樣嗎？那裡有人類，有生靈嗎？它的宇宙運行規則和這兒一樣嗎？
「多元宇宙真的存在嗎？」曦月滿滿好奇心。
青藤道：「聽說在沒有修士存在的凡人星辰，他們懼怕風雷，恐懼山火，無法探索未知，便將一切不合理歸因於神明，他們信仰神明追捧神明。」
「而在修士世界，依然做不到全知全能，人們便開始相信有更高層的力量創造一切。」
「凡人信仰神明，修士探索寰宇，是面對浩瀚宇宙和無常自然尋求一個根源答案。」
「到底是真是假，我沒有見過，不能做出答覆。如果你感興趣，當某一日你到了道尊，或求永生，或求大道無極，你也可以去探索，尋找世界存在的真相。」
無人證實，或真或假。
宇宙的奧妙真令人嚮往追尋。
除了青藤大人了解的片段信息，曦月想到了一位應該最了解創世神和多元宇宙傳說的一人——
天一。
她總是自稱創世神手中劍。
從夏瑾安未來術中看到那景象也讓曦月不斷重新思考宇宙概念。
宇，空間，創世之輝。
宙，時間……天一是諸天唯一使用時間術不會遭到不可逆反噬的存在。
傳說中，創世神以一劍劈開天地，這強劈下來的並非破壞之力，而是賦予此方世界源源不斷的時間，時間長河源遠流長，生靈得以繁衍。
曦月又想到了他們經歷過的始荒一夢……
之前推測是天一憑藉當年見聞構造出來的類時空，因為任何時間術不可能達到一千萬年的厚度。
但若是創世神的力量呢？創世神能開闢整個寰宇，一千萬年的長度興許能達到。
時間……天一……
創世神不是虛構的人物，她的傳說都是真的？
好想扯著天一聊個幾天幾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