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無恙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些時日多虧無恙姑娘照拂,為我日夜超度,增加福報,我的靈力已經恢復了六七成。
宋府台這個狗官,貪贓枉法,卑鄙陰險,我早就想一血前仇。今日,這仇咱倆一起報。」
有紅鸞出馬,看她趙氏還如何嘴硬?
無恙頷首,手握血傘,上前一步:「殺母之仇不報,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趙氏,青天在上,善惡有報,你還敢說,你是無辜的?」
一縷青煙,自血傘之中升騰而起,飛速鑽入趙氏體內。
趙氏一個激靈,瞪著無恙,突然目露兇狠,牙根緊咬。
「是,你娘是我殺的,是我指使孫婆子,趁著她分娩之時,給她灌了猛藥!
那又怎樣?是她鳩占鵲巢,占了原本應該屬於我的正室之位,她若不死!我如何自處?」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蘇長懸更是瞠目結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無恙冷笑,知道是紅鸞的怨氣影響到了趙氏。
「如此說來,你承認是你殺了我娘?」
「是又如何?我……」
蘇長懸見勢不妙,慌忙上前,怒聲呵斥:「你又胡說八道什麼?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趙氏紅著眼睛,又將怨氣撒在蘇長懸的身上:
「當初你與我海誓山盟,說要娶我的!可你卻相中了姚南音那幾個臭錢,說她嫁妝豐厚,說對你仕途有幫助!讓我暫且隱忍一年。
你非但娶了她,還讓她有了身孕,我反倒成了見不得光的外室!我若是不殺她,我永無翻身之日!」
人群「哄」的一聲熱鬧起來。
蘇長懸被趙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穿了齷齪貪婪的心思,頓時無地自容。
擔心她再口不擇言,掄圓了胳膊,朝著趙氏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趙氏被打,非但沒有清醒,反而怨氣更重,幾乎是嘶吼著:
「我就是瘋了!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下毒之事,你其實……」
蘇長懸見她反常,只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繼宗,無憂,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將你母親帶走!」
蘇繼宗趕緊上前幫忙。
而宋府台心裡憋火,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趙氏?
更何況,眾目睽睽之下,趙氏坦然承認了她投毒害人的罪行,自己若是視而不見,不予追究,周圍看客定會認定自己是得了蘇家好處,徇私枉法。
抬手慢悠悠地道:「慢著,蘇大人,既然趙氏已經坦然認罪,這案子肯定不能不了了之,本官須得秉公執法,給死者一個交代。」
蘇長懸心裡叫苦不迭:「宋大人,拙荊今日怕是撞了邪,滿口胡說八道,做不得數。」
「是否作數,要等去了衙門審訊之後再說。」
蘇長懸只能求助地望向蘇無憂。
他不知道,蘇無憂如何與宋府台搭上了關係,問起來,蘇無憂便敷衍說是人托人,讓他不必打聽。
如今也只能希望,宋府台能給蘇無憂一個顏面。
蘇無憂仍舊還心有餘悸,滿心狐疑適才宋府台對她所說的那番無禮的話。
見到趙氏突然反常的舉動,立即看出了不對勁兒。
這滿院子的人,對於蘇無恙通靈的本事,都只是耳聞,她卻是親眼見過。
蘇無恙絕對是暗中做了手腳。
見宋府台要帶走趙氏,立即辯解:「大人,我母親真的是中了邪,這蘇無恙能馭鬼,肯定是讓邪物上了我母親的身!」
宋府台此舉原本就是故意刁難她,聞言冷冷一笑:「你說有邪祟就有邪祟?憑證呢?」
無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挑撥了宋府台與蘇家反目,狗咬狗一嘴毛,何須自己多費唇舌?
蘇無憂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這就證明給您看!」
她對無恙恨得咬牙切齒,立即不顧一切地,從腰間取出了一隻小巧玲瓏的紫金葫蘆。
她蘇無恙能利用邪祟作亂,自己也能請邪靈上身,與她一較高下。
她撥開葫蘆塞子,口中念念有詞,念起關賀教給她的引魂咒。
無恙詫異地望著她的古怪舉止,眸光一緊,死死地盯緊了她手裡的法器。
可蘇無憂一連念了兩遍,葫蘆里全都毫無反應。
一時間氣急敗壞,使勁兒搖晃著葫蘆:「你倒是出來啊!」
宋府台被她逗笑,揚聲喚道:「來人!」
跟隨他前來道賀的小廝分開人群上前:「老爺!」
「將這趙氏帶去衙門關押,明日本官要重新升堂問案!」
小廝領命上前。
蘇長懸還想央告,宋府台冷冷地撥開他的手:「蘇大人是想妨礙官府辦案嗎?」
蘇長懸只能無奈地鬆開了手,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廝反剪著趙氏的胳膊,押送出蘇家。
趙氏嘴巴得了自由,怨憤地大喊大叫:「放開我!殺人怎麼了?我女兒識得宋府台,我讓他治你們的罪!」
很快,嘴巴又被重新堵住了,聲音逐漸消失。
宋府台深深地望了蘇無憂一眼,也拂袖揚長而去。
無恙緩緩摩挲著手裡的血紙傘,口唇翕動,一縷青色煙霧返回了血傘之中。
賓客一片議論之聲。
「天吶,果真最毒婦人心,原配竟然真是被這個趙氏害死的。」
「讓我說,歸根結底,還是男人惹的禍。若非蘇大人貪戀姚家錢財,吃著碗裡瞧著鍋里,能有這事兒?」
「難怪,宋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敢調戲蘇家小姐,細品之下,這趙氏被無罪釋放,定是有原因的。」
「你們別忘了,當初蘇大人為了替兒子謀求前程,可是把大女兒親手送到了李侍郎的跟前。
如今為了趙氏,肯定也捨得犧牲二女兒吧?難怪宋府台說蘇家過河拆橋。」
眾人悄聲議論著,打著哈哈,就要散去。
蘇長懸面沉似水,陰得幾乎滴出水來,走到無恙跟前,怒目圓瞪。
「現在,你可得意了?」
無恙無辜地瞪圓了眼睛:「事情起因在蘇無憂,禍根在趙氏,你自己處理不當,關我何事?」
「若非你讓下人上前毆打宋大人,哪能有此事?」蘇無憂氣急敗壞。
無恙「呵呵」一笑:「如此說來,妹妹你遭人凌辱,我應當袖手不管,甚至於阻攔下人營救是嗎?
早知如此,你裝什麼貞潔烈女,鬧騰出這麼大的動靜,把我們吸引過來,是想讓我們看戲的嗎?」
蘇無憂一張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氣得一時間語無倫次:「可你也不能對宋大人無禮!」
「他背向我們,又把臉扎進你的懷裡,我哪裡知道他是誰?難道我們救你之前,還要先給他磕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