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剛停暖氣，天氣最是彆扭。
早晚風涼刺骨，坐一會兒指尖都發僵；可一到中午日頭上來，屋裡又悶得慌。
枝頭新芽剛冒，一片淺嫩青色，冷熱反覆，最磨人心性，一個不注意就要感冒。
清晨洗漱完，蘇柚點擊系統簽到，這次到手一包棗花酥，二十七積分入帳，物資悄悄收進系統空間。
白日課表排得滿滿當當，晚上回到宿舍，室友們都各忙各的，她也先一起坐在桌前複習。
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洗漱，忙完了躺床上就打開系統題庫復盤當天課程，一套習題做完拿到優良，再加二十積分。
學校閱覽室位置十分緊張，晚去幾分鐘就只能擠過道了，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沒有人會想著浪費光陰。
解剖圖譜、厚厚的教科書堆了滿滿一桌。
宿舍停了暖氣，老木窗漏風，早晚涼颼颼的，正午又悶燥熱。
六個人性格各不相同，湊在一間小寢室，日日熱鬧鮮活，半點不沉悶。
靠窗的李慧是地道北京姑娘，性子爽朗嘴快，最不耐受這種鬼天氣。
她肩上披著薄外套擋風，手裡卻搖著一把舊蒲扇，一邊扇一邊扒拉藥理課本，忍不住小聲吐槽：
「這春天太糊弄人了！早上凍得想裹棉被，中午熱得冒汗，還讓不讓人好好看書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旁溫曼輕輕打了個噴嚏，連忙掏出帕子捂住鼻子。
這不，宿舍里溫曼是江南來的，可不不適應嘛。
南方春天潮濕溫潤，哪裡扛得住北京忽冷忽熱的天氣，這兩天已經有點鼻塞嗓子發癢。
李慧側過頭連忙問：「又不舒服？我就說這天氣坑人。」
溫曼揉了揉鼻尖，淺淺笑一笑：「沒事，就是有點受涼，鼻子發癢而已。」
「可別硬扛。」李慧皺皺眉，「夜裡睡覺被子一定要蓋嚴實，早晚出門外套別隨便脫。」
旁邊趙秀蓮手裡還拿著針線縫補襯衫袖口，聞聲抬起頭：「我那裡還有包紅糖，晚上沖一碗熱水喝，發發汗會舒服些。」
唐曉靜也一臉擔心：「要不要去校衛生室看一看？」
溫曼擺了擺手：「真不用，多喝熱水歇一歇就好了，別耽誤大家看書。」
正說著，她又是兩聲悶咳，嗓子沙沙的。
蘇柚放下手裡的課本，看她臉色微微泛紅，笑著打趣一句：「咱們這一宿舍，也算半道子大夫，小病小痛剛好就地研究。」
她在系統裡面看過不少風寒感冒的調理方案，結合以前在大隊衛生室積累的經驗。
「就是普通風寒受涼，先不用急著跑醫務室。
多喝溫熱水，枕頭稍微墊高一點，我教你按兩個穴位，疏風通鼻子，能舒服不少。」
蘇柚坐到溫曼身邊，指尖輕巧示範，教她按揉迎香和風池，力度輕重仔細叮囑。
又告訴她晚上用熱水泡泡腳，被子蓋好微微出一層薄汗就行，千萬不能捂得太過。
幾個人都湊過來看熱鬧，李慧一邊看一邊笑：「好傢夥，宿舍現場義診。」
一番按摩過後，溫曼長長呼出一口氣：「鼻子真的鬆快多了，沒那麼堵了。」
屋裡幾人被這番情景逗得輕輕發笑。
秦曉燕最利落乾脆，做事從不拖沓。
看快到打水高峰，她麻利收拾好搪瓷臉盆、牙缸胰子，起身喊了一嗓子：
「誰要打水？順路一起拎！晚了又要排大隊。」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溫曼，你的熱水我幫你打回來，正好泡腳用。」
「多謝。」溫曼道謝。
秦曉燕端著盆快步出門，乾脆利索。
身子稍稍緩解，溫曼也沒有硬撐著高強度看書，但依舊挨著唐曉靜坐，指尖點著書頁，慢慢幫她劃重點、捋條理。
只是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鼻音。
唐曉靜皺著小臉嘆氣：「這也太難記了，這麼多部位，我腦子都亂。」
「別急，一天記一點，積少成多，慢慢就順了。」
日子安穩往前過，春風徹底暖了下來，路邊小樹新葉舒展，風裡全是春日清爽。
這一整個月，兩邊課業都驟然加重。
醫學院接連安排小測驗，課堂提問、課後作業堆得滿滿當當；
顧硯那邊趕上製圖大作業，天天泡繪圖室，常常忙到天黑。
兩人誰都抽不出完整的周日，便沒有赴約，只偶爾往收發室捎一張簡短字條，簡單報一句平安，說說各自近況，便各自埋頭苦讀。
又是一個月過去，眼看著天越來越熱，樹上枝葉長得濃密繁茂，暑氣一天比一天重，眼看就要放暑假，學校開始統計留校的學生。
這天下午沒課，蘇柚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本子夾在包側，快步走向教學樓一樓輔導員辦公室。
辦公室房門半敞，屋裡光線偏暗，幾張掉漆的舊木桌堆得滿滿當當，卷宗、作業本一摞摞碼得老高，搪瓷玻璃杯浮著一層淡淡的茶漬。
屋裡已經站了兩三個別的系同學，安安靜靜排著隊，都是過來打聽暑假留校。
蘇柚安靜站在隊尾，指尖無意識反覆摩挲帆布包的布帶子，心裡把想說的話默默順了兩遍。
輪到她，蘇柚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端正，神態不卑不亢。
「老師，我想諮詢暑假留校申請。」
輔導員抬眼，對這個課堂反應機敏、回答問題很有想法的姑娘有點印象，放下手裡蘸著墨水的鋼筆，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木椅上。
「說說你的實際情況。」
「我老家在山省鄉下，來回一趟花費不小。
暑假打算留在學校補習功課，也想爭取校內勤工崗位，掙一點補貼，貼補紙筆日用。
學校假期各項規章制度，我都會嚴格遵守。」
輔導員伸手抽出一張邊角微微卷翹的留校申請表，遞到她手裡，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
「想法可以，今年學校允許學生申請留校。
表格如實填寫，寫清楚留校理由，本人簽字上交。」
他頓了頓，把政策講明白：
「日常人民助學金照常發放，不會因為留校就停發。
至於勤工崗位，都是校內統一安排，大多是教研室整理材料、謄抄病案文稿這類，崗位數量不多，要統一擇優調配，幹活另外記勞務補貼。
記住，絕不允許自己在外私自找活，不合校規，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