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這家百貨商場成了改革的試點單位。
原本就熱鬧,如今更是,顧客盈門,火爆到需要在櫃檯前安裝鐵欄杆來維持秩序,櫃檯玻璃也得用木板擋上,場面非常熱鬧。
後來蘇柚就不咋過去了,主要她肚子大了去了也不方便。
手下的針「哧哧」的穿著邊,這孩子的衣裳是真好做。
「咚咚咚」,哎呦,這動靜,蘇柚探出頭去,瞅他在幹啥。
瞧那動作,剁魚蓉呢。
顧硯把踢下來的魚肉,放在案板上。先拿刀背拍打幾下,然後開始用刀刃反覆的剁,中間再少量多次的加入蔥姜水去腥。
「咚咚咚…」
持續響了有個十來分,蘇柚看了會兒也不管他,繼續縫,款式還是她最常做的斜襟系帶款,又防風,小孩子也好穿脫,比系扣子的方便。
顧硯手中的刀最後翻轉幾次,魚肉這會兒已經變成非常細膩的泥狀。
手指捏了捏,手感細膩柔滑,可以了。
把剁好的魚蓉放在盆兒里,加入蛋清、鹽、胡椒粉和澱粉。然後,用筷子開始攪,必須的順著一個方向用力攪打,攪到直到魚蓉發黏、起膠,顧硯下手拿了一塊兒,掛在手上,不掉,這個就攪打到位了。
起鍋,燒水。
洗了手,顧硯先去看煤爐上砂鍋里蒸的米飯熟了沒,熟了之後端下來,放上鐵鍋,鐵鍋里燒水。
他在一旁看著鍋,水從鍋底開始冒小白泡泡的時候把魚丸下進去,一隻手抓著魚蓉,從虎口處擠成一個圓球,勺子在碗裡沾點兒水,把丸子放進鍋里。
一盆魚丸擠了兩鍋,到丸子浮起來之後,差不多就熟了,在放到涼水裡過一遍,會更Q彈一些。
魚丸做好了,把煮了魚丸的湯倒了,鍋在洗洗涮涮,起鍋,燒油,做水煮魚。
「刺啦,」油熱之後,顧硯把蔥姜蒜末,豆瓣醬,干辣椒都倒進去拿鏟子翻炒。
炒出香味兒來,加水。
辣椒配上豆瓣醬的香味兒太霸道了,蘇柚饞的,這衣服是做不到心上去了。
開始一會兒會兒過去瞅一眼水開了沒,顧硯嫌她瞅得煩人,出去洗了個桃子,這是個脆桃,他手捏著就掰開了,一人一半兒,馬上吃飯了,吃太多影響胃口。
顧硯扶著她躺躺椅上去,把風扇打開,也不對著她,能掃到點兒風就行了。
蘇柚也算滿足,躺在那裡咔嚓咔嚓嚼著桃子,桃子脆甜脆甜的,比不上系統里的,但要比以後的可桃子味兒濃多了,正兒八經的無公害桃子。
嚼嚼嚼。
吃完了就無聊,又開始盯著顧硯看。
這會兒水燒開了,他開始下豆芽、芹菜段和油麥菜,下的不多,她是不咋吃的,主要還是顧硯吃。
把醃好的魚片也下進去,再把切好的豆腐塊兒,豆腐皮,撕碎的蘑菇,這些都放進去,蓋好蓋子等煮開。
看她在那裡狂吞口水,顧硯輕笑一聲,沒懷孕前哪兒能見到這樣可愛的一面,她還是矜持點兒的。
聽見他笑,蘇柚咽口水都頓了一下,這下好了,水潤潤的,引的顧硯更是覺得可憐可愛。
拿起她放在桌邊的帕子給她擦去,再多耽擱一會兒,把人又惹惱了。
「哼,」這她也不咋樂意了,臉上泛著紅暈。
惹得顧硯忍不住湊上去,偷香一口。
啵!
羞惱,實在太羞惱了!
看她眼睛都氣紅了,這是真惱了,雙手捂著嘴巴。
顧硯趕忙正色道,「彆氣彆氣,不是笑話你。」
「還說不是?!」完了,聲音都帶點兒哭腔了。
「真不是,是看你實在可憐。」顧硯側過身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呼吸吐納在耳畔,蘇柚也不作怪了,孕期的情緒,或者她本來就是這樣的,只是現在有人托著她的情緒,有人在包容她,讓她不用顧忌,可以自由宣洩。
只是,
痒痒的
……
。
半晌,蘇柚都沒再吱聲,顧硯琢磨著,一會兒的魚可要爭氣點兒啊。
煤爐上,鐵鍋里水汽咕嘟著,頂著蓋子,不時發出「呲呲」的聲音。
回過神來,就看到眼前的整塊兒肌膚都變粉了,粉暈還在蔓延,往下。
不過一瞬,整個耳朵幾乎要紅到透明。
蹭的一下,顧硯直起身來。
這下才是完了。
心內哀嚎著。
果不其然,蘇柚雙手嚴嚴實實捂著臉。
臉頰邊緣都是紅的。
透過指縫,眼睛水潤潤的,沁著淚。
「來,我抱你。」
顧硯雙手向前,蘇柚聽話順著調整姿勢讓他好抱。
抱起來,把她放到裡屋床上,想了想,又把紗帳撩下來。
咕嘟,咕嘟,
鍋里整個煮沸了,
聲兒響的越發大了。
來不及說什麼,顧硯把圍裙調整好,繫緊得稍微鬆了些。
門口廊下,水汽沸騰,越發熱了。
揭開蓋子,魚香溢出來,整個魚片泛了白,夾了塊兒嘗了嘗,鮮香里裹著辣,但又不是麻辣,調的底料滋味兒正好。
裡邊兒的蘑菇,豆腐,也夾了筷子嘗了嘗,都熟了。
桌上放好架子,鍋端上去,拿出專門熱油的小勺子來。倒上油,撒點兒花椒粒,這下沒敢放辣椒段了,有那些就夠了。
煤爐子裡剩的火正好熱油,他在這兒架著勺子,一邊兒透過窗戶上的紗簾,望向屋裡。
蘇柚這會兒沒動,也不想動,只覺得好煩人呀。
為什麼懷孕以後能這麼敏感,咱就是說!
恨鐵不成鋼啊!
姐妹!
恨恨的攥著錘頭捶了兩下床。
「咚咚!」
顧硯只看見她微側著身子,一手搭在臉上,一手握著拳頭在錘床板,不解氣又把床頭的小玩偶拽過來,揪著兔子耳朵。
嘟嘟嬢嬢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油熱了,花椒香味出來了,進屋裡把油潑在水煮魚上。
呲啦。
把做好的魚丸拿了幾顆出來切片,鹽醋涼拌了也很好吃,調好放在盤子裡。
大米揭開,這會兒都變溫了,倒是這天氣不怕涼。
飯菜好了,把碗筷放好。
顧硯端了盆,去水台處把一身的汗油味兒洗了洗。
又接了半盆水,回屋裡兌上熱水,攪一攪,把毛巾泡進去,熱乎乎的。
端上盆兒進裡屋去,把窗簾也拉好,窗簾本也是半拉著的。
水聲淅淅瀝瀝的,蘇柚聽見了越發煩惱了。
直到毛巾擰乾,溫熱的毛巾懟到臉上。
蘇柚輕輕挪了挪,讓毛巾全部貼在臉上,溫熱的氣息讓毛孔打開,心情都變好了。
顧硯一點點擦著。
擦了臉,脖子,又去撩裙子。
蘇柚終於肯睜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