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6章 劍舞驚鴻

第86章 劍舞驚鴻

2026-09-10 01:09:58 作者: 單調RIO

  燼影國的壽宴定在待客的謐天殿,這日天還未全亮,殿外就已被赤焰花與靈植裝點得滿是喜慶。

  朱紅宮牆下,每隔三步便立著一盞鎏金宮燈,燈芯裹著細碎的赤焰珠粉末,點燃後映得燈壁上的火焰圖騰仿佛活了過來,跳動的光落在往來賓客的衣擺上,添了幾分暖意。

  殿內更是奢華——正中央的穹頂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燈珠是從極寒之地采來的冰魄珠,卻用靈力煉化了寒氣,只餘下通透的光,與殿內隨處可見的火屬性靈植相映,冷與熱交織出奇異的和諧。

  燭煜今日穿了一身赤金色龍紋常服,領口繡著暗紋,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他身邊的羽忱淵則是一身淡藍色長袍,領口袖口繡著銀白的水紋,白髮用一根簡單的墨色髮帶束著,垂在肩後。

  兩人坐在燭承正下方的位置,一側是皇室宗親,另一側是各國貴賓,這是只有儲君與重要客人才能享有的尊位——燭承特意安排的,卻看在柳嫣眼裡,成了扎眼的刺。

  柳嫣坐在燭承另一側,穿著一身正紅色宮裝,頭上插滿了金玉首飾,卻掩不住眼底的怨毒。

  她看著燭煜與羽忱淵相談甚歡的模樣,手指死死攥著酒杯,指節泛白。

  身旁的燭心吟不懂母親的心思,只盯著桌上的赤焰珠糕,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還會抬頭好奇地看羽忱淵——她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陛下,今日壽宴,真是熱鬧。」 柳嫣強壓著怒氣,端起酒杯對燭承笑道,「各國都來慶賀,可見陛下的威望。」

  燭承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燭煜身上,看著兒子與羽忱淵說話時眼底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今日心情極好,不僅是因為壽宴,更是因為昨日與羽忱淵的談話——那孩子沉穩可靠,燭煜能有這樣的朋友,他放心。

  柳嫣見燭承不接話,心裡更氣,卻不敢發作,只能將怒火壓在心底,等著找機會發作。

  壽宴在鼓樂聲中正式開始。

  先是賓客獻上壽禮,輪到燭煜時,他遞上一個錦盒,裡面是一在金玉閣買的髮簪——他沒說是給母親的,只說是 「給父親的壽禮,願父親安康」。

  燭承打開錦盒,看到髮簪上的白玉蘭紋,眼神微微一滯——那是蘇瑾玥生前最愛的花紋,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髮簪,低聲道:「好,很好。」

  獻禮過後,便是歌舞表演。

  一隊舞姬提著繪有火焰紋樣的紗燈,從殿外翩躚而入,她們穿著赤紅色舞裙,裙擺上綴著細碎的靈珠,舞動時靈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舞姬們還動用了火屬性靈技,指尖燃起細小的火焰,在空中勾勒出 「壽」 字的形狀,引得賓客們紛紛叫好。

  柳嫣卻看得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一直黏在羽忱淵身上,腦子裡盤算著怎麼讓這個 「小白臉」 出醜。

  待舞姬退下,殿內掌聲漸歇時,她突然開口,聲音尖細,蓋過了零星的議論聲:「陛下,今日壽宴,各國賓客都帶來了賀禮與才藝,真是熱鬧。只是……」

  她話鋒一轉,看向羽忱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這位羽公子是燭煜帶回來的客人,自入座後就只顧著吃喝,是不是有些不太合規矩?」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羽忱淵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看好戲的。

  

  燭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起身,對著柳嫣怒視道:「柳嫣!你別太過分!忱淵是我的朋友,不是來給你表演才藝的!」

  「燭煜!」 柳嫣也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是在跟羽公子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了,壽宴之上,客人展露才藝助興,不是常理嗎?難道羽公子是沒什麼本事,不敢上台?」

  她故意加重 「沒什麼本事」 幾個字,就是想激怒羽忱淵,讓他在眾人面前出醜。

  燭承皺了皺眉,顯然也不滿柳嫣的做法,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羽忱淵輕輕拉了拉燭煜的衣袖。

  「彆氣。」 羽忱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對著燭煜搖了搖頭,示意他坐下,然後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柳嫣,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皇后娘娘說的是,壽宴助興,本是應當。只是我不善歌舞,只會些粗淺的劍術,若不嫌棄,便獻醜了。」

  柳嫣沒想到羽忱淵真的敢答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哦?那倒是要好好看看羽公子的『粗淺劍術』了。」


  她以為羽忱淵只是裝裝樣子,一個看起來清冷柔弱的人,能有什麼厲害的劍術?

  羽忱淵沒再理會她,轉身走向殿中央的空地上。他站定後,抬手對著空氣虛握——淡藍色的靈力從他掌心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長劍。

  劍身通透,泛著淡淡的水光,劍脊上纏繞著銀白的光紋,像是將月光與流水揉進了劍里,劍柄處還綴著一縷銀白的流蘇,隨風輕輕晃動。

  「這是……靈力化劍?」 台下有賓客低呼出聲。

  燭承也坐直了身體,眼神里滿是驚訝——他能感覺到這柄劍里蘊含的靈力很純淨,而且控制得極好,沒有一絲紊亂,可見羽忱淵的靈力掌控力有多強。

  羽忱淵握住劍柄,腳尖輕輕點地,身體驟然旋轉起來。

  長劍在他手中挽了個劍花,帶起的劍風拂過地面,激起細小的水紋,水紋中還夾雜著銀白的光屑,落在赤紅色的地毯上,像是撒了一層碎鑽。

  他的動作極快,卻又極美。

  旋身時,淡藍色的衣袂翻飛,如同振翅的仙鶴;劈劍時,劍身划過空氣,發出清越的劍鳴,水紋與光屑隨著劍勢散開,在空中織成一張光影交織的網;收劍時,他微微彎腰,長發垂落,銀瞳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是盛滿了星辰。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劍舞吸引了,最專注的莫過於燭煜。

  他坐在座位上,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緊緊盯著殿中央的身影,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看著羽忱淵旋身時飄動的白髮,看著他握劍時修長的手指,看著他銀瞳里映出的光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軟,又滿是驕傲。

  ——那是他的忱淵,是他想護著的人,是此刻整個殿裡最耀眼的存在。

  羽忱淵的劍舞沒有用任何攻擊性的靈技,卻處處透著靈動與優雅。

  他偶爾會對著賓客的方向微微頷首,劍風帶起的光屑落在賓客面前,惹得眾人驚呼連連。

  當他最後一個動作落下——長劍直指天空,水紋與光屑在空中凝聚成一朵綻放的白玉蘭,花瓣緩緩飄落,落在燭承面前的案几上時,殿內終於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好!太好了!」 有人率先鼓掌,大聲讚嘆,「羽公子這劍舞,真是一舞驚鴻!」

  其他賓客也紛紛附和,誇讚聲此起彼伏。

  燭承看著案几上的 「白玉蘭」,又看向羽忱淵,眼神里滿是欣賞:「好劍術,多謝為壽宴助興。」

  羽忱淵收了靈力劍,對著燭承躬身行禮,語氣依舊平靜:「陛下過獎了,只是獻醜而已。」 他走回座位時,腳步微微有些虛浮——剛才的劍舞雖然看起來輕鬆,卻耗費了不少靈力。

  燭煜立刻起身,伸手扶住他,遞過一杯溫水:「累不累?喝點水。」 連聲音都放軟了幾分。

  羽忱淵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笑著搖頭:「沒事,還好。」

  柳嫣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本想讓羽忱淵出醜,卻沒想到反而讓他出盡了風頭,心裡的嫉妒與憤怒幾乎要溢出來,卻又不敢在眾人面前發作,只能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掐進了掌心。

  燭心吟也看呆了,她拉著柳嫣的衣袖,小聲問:「母親,那個哥哥好厲害啊,他的劍會發光!」

  柳嫣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不許說!有什麼好看的!」 燭心吟被她嚇了一跳,委屈地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壽宴繼續進行,接下來的節目卻沒人再關注——所有人都還在議論剛才羽忱淵的劍舞,連燭承都時不時看向羽忱淵,與身邊的宗親談論著他的靈力掌控力。

  柳嫣徹底被冷落了,她坐在座位上,如坐針氈,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看著燭煜與羽忱淵相談甚歡的模樣,心裡的恨意越來越深。

  燭煜沒理會柳嫣的臉色,他正拿著一塊赤焰珠糕,遞到羽忱淵面前:「嘗嘗這個,比市集裡的好吃,御膳房特意做的,不那麼辣。」

  羽忱淵接過糕,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帶著淡淡的火屬性靈力,確實比市集裡的更合口味。他點了點頭:「好吃,比上次的還甜。」

  「喜歡就多吃點。」 燭煜笑得眉眼彎彎,又給羽忱淵夾了一塊靈鹿肉,「這個也好吃,你試試。」

  兩人的互動落在燭承眼裡,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風靖遠也笑著舉杯:「是啊,燭煜這孩子,以前在風亭國的時候總是獨來獨往,現在終於有個能交心的朋友了。羽公子是個好孩子,穩重可靠,燭煜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殿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宮燈的光愈發明亮。壽宴的氣氛因為羽忱淵的劍舞變得更加熱烈,賓客們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斷。

  柳嫣終於忍不住,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席了——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被冷落、被比下去的滋味。

  燭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卻沒說什麼,只是繼續給羽忱淵夾菜,怕他沒吃飽。

  羽忱淵注意到他的目光,輕聲問:「還在氣剛才的事?」

  燭煜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不氣了,有你這麼厲害,她再怎麼挑事也沒用。」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認真,「以後不管誰欺負你,我都會護著你。」

  羽忱淵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反握住他的手,笑著點頭:「好,我相信你。」

  ......

  夜色已深,焚天殿內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微光。燭承褪去白日的常服,換了件素色的錦袍,正盤腿坐在軟榻上修煉。

  他雙目輕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火屬性靈力,那些靈力如同細碎的火星。

  作為突破天靈境多年的靈師,他的修煉早已不拘泥於形式,只需靜心凝神,便能引動天地間的火屬性靈力。

  此刻他眉峰微蹙,並非因修煉受阻,而是白日壽宴上羽忱淵的劍舞,總讓他想起見羽靈蛟時的異樣——那靈蛟頭頂凸起的地方,藏著一絲極淡的靈力,尋常人察覺不到,可他是天靈境,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難道……」 他正思索著,周身的靈力突然一陣紊亂,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撕扯。

  燭承猛地睜開眼,原本溫潤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瞳孔微縮——原本熟悉的焚天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聲音,沒有光影,連空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像是被隔絕在了天地之外。

  「密閉空間?」 燭承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突然從黑暗中傳來,燭承眼神一厲,左手猛地一抬,一道火焰瞬間凝聚成盾。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空間一陣扭曲,一條成年黑燭龍驟然現身——那龍身足有數十丈長,黑鱗如墨,每一片鱗片上都泛著淡淡的紅光,一雙紅瞳如同燃燒的岩漿,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壓。

  「砰!」 一根泛著灰黑色光芒的骨鞭狠狠砸在火焰盾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骨鞭上纏繞著濃郁的暗屬性靈力,接觸到火焰的瞬間,竟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像是要將火焰吞噬。黑燭龍低吼一聲,龍尾一甩,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向骨鞭的來源處。

  可那骨鞭卻如同有了靈智,瞬間收回,消失在黑暗中。

  燭承盯著骨鞭消失的方向,冷聲道:「躲在暗處算什麼本事?出來!」 他周身的火屬性靈力愈發濃郁,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連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

  黑暗中傳來一聲陰惻惻的笑聲,那聲音像是用砂紙磨過木頭,又尖又啞,分不清男女:「燭承,別這麼大火氣。我既然敢來找你,自然有我的倚仗。」

  「你的倚仗,就是躲在黑暗裡放冷箭?」 燭承的眼神愈發陰沉,黑燭龍也配合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龍息在口中凝聚,火焰照亮了一小片黑暗,卻依舊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你是誰?想幹什麼?」

  「我是誰不重要。」 那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重要的是,你覺得你能護住那倆小崽子多久?」

  「小崽子」 三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燭承的軟肋。他猛地攥緊拳頭,周身的火焰瞬間暴漲:「你敢動燭煜試試!」 黑燭龍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龍瞳中的紅光更盛,張口就噴出一道巨大的龍息——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岩漿般噴涌而出,朝著黑暗深處席捲而去,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在微微顫抖。

  可詭異的是,那道龍息剛飛出不遠,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激起,就像石子丟進了無底深淵。

  燭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龍息即便是天靈境中期的靈師都難以抵擋,可在這空間裡,竟連一點迴響都沒有!?

  「沒用的。」 那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得意,「這空間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你的靈力在這裡發揮不出三成。我打不過你,可我想耗著你,或者……找機會對那小崽子下手,你又能奈我何?」

  燭承的呼吸微微急促,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這空間詭異至極,不僅能隔絕靈力,還能吞噬他的攻擊,再耗下去,對他沒有好處。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燭煜——對方既然能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燭煜,若是燭煜遇到危險,他根本來不及救援。

  就在他思索對策時,眼前的黑暗突然一陣扭曲,像是水波般泛起漣漪。

  下一秒,熟悉的焚天殿景象再次出現在眼前——燭火依舊跳動,榻邊的赤焰珠泛著微光,連他都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一切都像是一場幻覺,可掌心殘留的冰涼觸感,還有黑燭龍眼中未散的警惕,都在告訴他,剛才的遭遇是真實的。

  燭承緩緩鬆開拳頭,黑燭龍也漸漸縮小,化作一道紅光,融入他的體內。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拂著他的黑髮,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凝重。

  「到底是誰……」 他低聲自語,對方顯然是衝著燭煜和羽忱淵來的,而且實力深不可測,連他都無法奈何。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輕嘖一聲——他必須儘快查清對方的身份,否則,燭煜和羽忱淵都可能陷入危險之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