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料到,這下水練習竟比想像中難上十倍不止。
尤其是風逢邂和莫驚弦,簡直陷入了與伴生靈獸的「拉鋸戰」。
兩人天天帶著四翼白虎和玄雷雲豹往淺灘跑,軟磨硬泡想讓它們沾點水,可這一虎一豹像是鐵了心要跟他們作對,愣是油鹽不進,把淺灘變成了每日上演鬧劇的「戲台」。
風逢邂算是徹底放下了往日的跳脫模樣,把渾身解數都用在了哄白虎下水這件事上。
這天一早,他揣著一大袋靈果,蹲在四翼白虎面前,像哄小孩似的晃了晃袋子:「小白白,聽話,就下水踩兩步,踩完這些靈果全是你的,甜滋滋的可好吃了!」說著,還拿出一顆紅彤彤的靈果遞到白虎嘴邊。
四翼白虎湊過來聞了聞,叼過靈果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後甩了甩蓬鬆的尾巴,往後退了兩步,蹲坐在沙灘上,用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擺明了「只吃果不下水」的態度。
「你這吃貨!吃了我的果就得辦事啊!」風逢邂氣得跳腳,伸手想去揪白虎的耳朵,白虎卻靈活地往後一躲,撒腿就往沙灘深處跑。
風逢邂見狀,立馬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喊:「你別跑!今天不把你哄下水,我就不姓風!」一人一虎在沙灘上你追我趕,揚起漫天沙粒,風逢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全是汗珠,活像個剛從沙堆里滾出來的泥猴。
另一邊的莫驚弦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沒跟風逢邂似的硬追,而是換了個溫和的法子。
他坐在淺水區邊緣,把褲腳挽到膝蓋,雙腳泡在水裡,對著不遠處的玄雷雲豹招了招手:「過來,你看,水一點都不嚇人,暖暖的很舒服。」說著,還故意用腳濺起幾朵小水花,試圖吸引玄雷雲豹的注意。
可玄雷雲豹只是遠遠地蹲坐著,墨色的皮毛緊繃,尾巴夾在身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別說靠近水邊了,連眼神都不肯往水裡瞟。
莫驚弦無奈,只好起身去找了些玄雷雲豹平時愛吃的鮮魚,鋪成一條通往水邊的「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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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水邊,拿起一條魚晃了晃:「過來,這些都是你的。」
玄雷雲豹果然被鮮魚吸引,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幾步,可走到離水邊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它猛地停下腳步,鼻子嗅了嗅,像是聞到了海水的味道,瞬間往後退了好幾步,還對著「魚路」齜了齜牙,仿佛是什麼洪水猛獸。
更滑稽的是兩人偶爾的「聯合行動」。
這天,他們商量著讓黑燭龍和靈樞驥在水裡游給白虎和雷雲豹看,試圖用榜樣的力量帶動它們。
黑燭龍和靈樞驥倒是十分配合,在淺水區里自在地游來游去,黑燭龍還時不時甩甩尾巴,濺起陣陣水花。
可白虎和雷雲豹只是趴在沙灘上,懶洋洋地看著,偶爾打個哈欠,完全不為所動。
風逢邂見狀,乾脆拉著莫驚弦一起,走到白虎和雷雲豹身邊,一人按住一隻獸的爪子,試圖把它們往水邊拖。
四翼白虎立馬往地上一趴,四肢死死扒住沙灘,任憑風逢邂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還時不時回頭對著風逢邂低吼兩聲,眼神里滿是控訴。
玄雷雲豹則更機靈,趁著莫驚弦不注意,猛地掙脫開來,轉身就往沙灘深處跑,跑的時候還不忘甩動尾巴,濺起一片沙粒。
溫如薇和拓玄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追著伴生靈獸跑的狼狽模樣,笑得直不起腰。
溫如薇的幻彩星海馬在半空中轉著圈,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鳴叫,像是在嘲笑這兩隻膽小的獸。
燭煜看著水中自在游弋的黑燭龍,又看了看沙灘上鬧作一團的四人兩獸,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下水練習,怕是要變成一場持久戰了。
就這麼雞飛狗跳地鬧了兩天,溫如薇看著沙灘上日日上演的「人獸拉鋸戰」,終於忍不下去了。
這日清晨,當風逢邂又在追著四翼白虎跑,莫驚弦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玄雷雲豹時,溫如薇站在淺灘邊緣,清了清嗓子,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靈尊境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無形的巨浪席捲了整個淺灘。
風逢邂和莫驚弦只覺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而原本還在撒歡亂跑的四翼白虎和拒不配合的玄雷雲豹,更是被這股威壓嚇得渾身發抖,毛髮瞬間炸起,剛才還囂張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活像兩隻被捏住命運後頸的小貓咪,連叫都不敢大聲叫,只敢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胡鬧夠了沒有?」溫如薇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練習下水是為了後續找鹿瑤做準備,不是讓你們在這裡耗時間的。」
她說著,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蜷縮在地上的一虎一豹面前,根本不給它們反應的機會,一手拎起一隻的後頸,像拎著兩隻玩偶似的,轉身就往淺水區走去。
四翼白虎被拎著後頸,四肢懸空亂蹬,還試圖掙扎著扭動身體,嘴裡發出委屈又驚恐的叫聲,可在溫如薇的鉗制下,所有掙扎都顯得徒勞無功。
溫如薇冷冷地瞪了它一眼,威壓再次微微釋放:「再動,就把你丟去深海餵魚。」
四翼白虎瞬間被嚇得僵住,乖乖地停止了掙扎,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恐懼,連尾巴都不敢甩了。
一旁的玄雷雲豹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縮著脖子,任由溫如薇拎著走,墨色的皮毛因害怕而微微顫抖。
風逢邂和莫驚弦這才緩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能急得在後面轉圈:「溫導師,您輕點……小白它……」
「溫導師,雲豹它第一次下水,會不會嚇著?」
溫如薇根本沒理會兩人的念叨,走到水深剛沒過膝蓋的淺水區邊緣,手腕微微一用力,「嘩啦」一聲巨響,直接將手裡的四翼白虎和玄雷雲豹丟進了水裡。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住身體,一虎一豹嚇得發出悽厲的叫聲,四肢胡亂地在水裡撲騰起來,濺起漫天的水花。
它們的爪子在水中不斷揮舞,試圖尋找支撐點,可海水根本無法讓它們站穩,身體一個勁地往下沉,只能拼命撲騰著保持平衡,模樣狼狽至極。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下水輔助!」溫如薇轉頭瞪了風逢邂和莫驚弦一眼。
兩人如夢初醒,「噗通」「噗通」兩聲跳進水裡,朝著自己的伴生靈獸游去。
風逢邂率先游到四翼白虎身邊,伸出手穩穩地托住它的腹部,幫它穩住身形:「小白,別慌!跟著我的節奏划水,像這樣……」說著,他示範著擺動手臂,引導四翼白虎跟著動作划水。
莫驚弦也游到了玄雷雲豹身邊,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放鬆身體,跟著水流的方向動。」
玄雷雲豹感受到莫驚弦的氣息,情緒稍稍穩定了些,撲騰的動作也緩和了幾分,開始下意識地跟著莫驚弦的引導擺動四肢。
可即便有主人輔助,四翼白虎和玄雷雲豹還是一心想逃離水面。
四翼白虎一邊被風逢邂托著,一邊試圖往岸邊游,爪子拼命蹬著水,方向卻完全跑偏。
玄雷雲豹則趁著莫驚弦不注意,猛地往岸邊衝去。
就在這時,幻彩星海馬「嗖」地一下飛到岸邊上空,扇動著透明的鰭翼,口中凝聚出兩道細小的水流,像水槍一樣精準地滋向四翼白虎和玄雷雲豹的腦袋。
「嗷嗚——」
「嗚——」
被水流滋中腦袋,一虎一豹再次被嚇了一跳,衝上岸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幻彩星海馬像是找到了樂趣,不停地扇動著鰭翼,對著試圖靠近岸邊的它們輪番滋水,每一次都精準命中,不讓它們有絲毫上岸的機會。
四翼白虎和玄雷雲豹被滋得暈頭轉向,不得已只能放棄上岸的念頭,繼續在水裡狼狽地游來游去,時不時發出委屈的叫聲。
經過三人三獸兩個時辰的咬牙堅持,情況終於有了轉機。
四翼白虎和玄雷雲豹漸漸不再像最初那樣慌亂,原本胡亂撲騰的四肢慢慢找到了節奏,竟真的學會了踩水。
它們漂浮在淺海水面上,四肢輕輕划動,雖依舊有些僵硬,身體還會微微顫抖,眼神裡帶著未散的懼意,卻多了幾分好奇——一會兒探頭打量著周圍的海水,一會兒又甩甩尾巴濺起幾朵小水花,偶爾還會試探著往水深處游一小段,再慌忙退回來,模樣既笨拙又可愛。
「總算成了!」風逢邂鬆開托著白虎腹部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抹了把額頭上混著海水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連續兩個時辰在水裡托著白虎、引導它划水,他的胳膊早已酸脹不堪,可看著自家「小白」能自己在水裡遊動,他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轉頭就想找燭煜和拓玄炫耀一番,跟他們說說自己馴服「頑獸」的厲害,結果剛抬起頭,目光掃過海面,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只見不遠處深一點的海域裡,燭煜和拓玄正帶著黑燭龍和靈樞驥練習潛水,兩人身形靈活地沉入水中,又很快浮出水面,黑燭龍和靈樞驥則在他們身邊自在地穿梭,時而潛入海底,時而躍出水面,顯然早已熟練掌握了水中活動的技巧,正在進行更進階的練習。
風逢邂的得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肩膀微微耷拉下來,心裡泛起一陣憋屈。
是啊,他和莫驚弦這兩天光在哄著伴生靈獸下水這件事上耗著,鬧了無數笑話,好不容易才讓這兩隻「祖宗」學會踩水,可進度快的燭煜和拓玄,早就把基礎練習拋在身後,開始攻克潛水了。
兩者一對比,差距簡直一目了然。
莫驚弦也注意到了深水區的動靜,扶著玄雷雲豹的手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他轉頭看向風逢邂,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見風逢邂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原本耷拉的肩膀重新挺直,眼中的沮喪也被堅定取代。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泄氣!」風逢邂低聲對自己說道,語氣擲地有聲。
他好歹是風亭國的皇子,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怕過比別人慢?之前落後是因為伴生靈獸怕水,現在既然小白已經學會了踩水,接下來只要抓緊練習,肯定能趕上進度。
想到這裡,他重新振作精神,轉頭朝著莫驚弦喊道:「驚弦,別愣著了!我們趁現在抓緊時間,讓它們再熟練熟練水性!等它們徹底適應了,我們也去深水區練潛水,絕不能被燭煜和拓玄落下!」
莫驚弦見狀,露出了一抹認同的笑意,點了點頭:「好!我先引導雷雲豹試試更長距離的遊動。」說著,他便重新靠近玄雷雲豹,輕聲引導著它往遠處游去。
風逢邂也轉身走向四翼白虎,對著它揚了揚下巴:「小白,我們也加把勁!爭取早點去深水區逛逛,讓你看看不一樣的海底風光!」四翼白虎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甩了甩尾巴,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後跟著他的引導,慢慢往水深處游去。
在海里活動的感覺很奇妙,微涼的海水溫柔地包裹住全身,像一層細膩的輕紗,又帶著一股無形的浮力,將身體輕輕托舉著,無需刻意用力,便能輕鬆漂浮在水面。
燭煜微微調整呼吸,雙腿輕輕一蹬,身形便靈活地向下潛去,周圍的水流順滑地從肌膚旁掠過,沒有絲毫阻礙,仿佛他本就屬於這片深海。
這種自由下潛上浮的感覺,是在陸地上絕不可能體會到的。
陸地上行走需依託大地的支撐,每一步都要耗費力氣,而在海里,他只需隨水流輕輕擺動身體,便能自在穿梭,像一尾真正的游魚。
陽光穿透層層海水,灑下細碎的金輝,在水中折射出斑斕的光影,隨著他的遊動不斷變幻,周圍偶爾有細小的海魚好奇地掠過,留下一串晶瑩的氣泡,整個世界都顯得靜謐而溫柔。
燭煜舒展四肢,在水中緩緩旋轉了一圈,感受著水流帶來的輕盈觸感,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了起來。
他抬手拂過身旁的海水,指尖划過冰涼的水流,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柔軟的情愫。
這般奇妙的體驗,若是羽忱淵能在身邊就好了。
他暗自想著,等找到他,等解開所有的謎團,一定要帶他來這裡,讓他也體驗這份獨屬於深海的奇妙與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