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芷惜的手受傷了。
是第二天早上幫外婆摘菜的時候,被菜園子籬笆上的竹片劃的。一道長長的口子,從手背劃到手腕,血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哎喲,怎麼劃這麼深!」外婆嚇壞了,趕緊拉著她往回走,「快回家,家裡有碘伏,消消毒。」
回到家,外婆翻箱倒櫃找了半天,只找到半瓶碘伏,還是去年的,早就過期了。
「這都過期了,不能用了,」 外婆急得團團轉,「你在家裡等著,我去村衛生室買點?」
瀟芷惜看著外婆,安慰道:「不用了外婆,就是劃傷了,看著長,其實不深,沒事的。」
「那怎麼行?萬一感染了怎麼辦?對了,小薄家肯定有藥!他是醫生,家裡肯定常備著這些,我去喊他。」
外婆說著就往外走,瀟芷惜攔都攔不住。
沒過幾分鐘,薄硯辭就到了,外婆是跟在他後面的。
他手裡拿著一個醫藥箱,走得有點急,額頭上帶著點薄汗。
「陳奶奶,您慢慢走,我先給她看看。」 他走到瀟芷惜面前,聲音有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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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多大事,」 瀟芷惜有點不好意思,「就是劃傷了,傷口不深,我外婆太緊張了,還麻煩你跑一趟。」
「給我看看。」他蹲下身,伸出手。
她把受傷的右手遞過去,輕輕放在他掌心,一股溫熱踏實的觸感順著相貼的肌膚漫上來。
塵封多年的少女心緒,堅硬的外殼在這一刻悄然融化,所有稜角盡數柔軟。
她的手很白,很細,手背上那道長長的口子顯得特別刺眼,血還在慢慢往外滲。
薄硯辭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有點嚴肅:「怎麼劃這麼深?」
「摘菜的時候沒注意,」 瀟芷惜小聲說,「被竹片劃的,應該不深啊。」
他沉默著打開醫藥箱,取出碘伏與一包棉簽,目光微微錯開她,低聲提醒:「會有點刺痛,稍微忍忍。」
瀟芷惜輕輕頷首應了聲:「嗯。」
他指尖捏著棉簽蘸取碘伏,小心翼翼敷在她的傷口。
動作輕柔得近乎謹慎,生怕稍一用力便惹她疼。
碘伏觸上皮膚泛起一陣微涼,刺痛淺淺浮上來,可他細緻輕柔的動作,竟將那點痛感沖淡大半。
瀟芷惜垂著眼,靜靜落在他的手上。
心底悄悄泛起一念,這雙手,生得真好看。
這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虎口與指腹覆著一層淺淡薄繭,想來是常年握手術刀經年累月磨出來的。
她心頭微動,暗自思忖,這一雙手,不知曾救過多少身陷病痛的人。
遲疑片刻,她還是輕聲開口發問:「你…… 以前是外科醫生?」
「嗯。」薄硯辭點點頭,注意力還在她的傷口上。
「我看你身體還不錯啊,不至於會累得暈倒啊?」 瀟芷惜問。
問完她就後悔了,人家跟你又不熟,問那麼仔細幹嘛?
薄硯辭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塗藥:「你昨天也問了類似的問題,今天又問,怎麼?對我的身體很感興趣?」
「咳咳咳……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好奇啊。作為醫生真的需要那麼拼嗎?我怎麼沒有遇到這樣的好醫生?」
「我可不希望你有用到我這種醫生的時候。」薄硯辭心裡暗暗想,要是等到需要他出馬,說明病得不輕了,他可不想在醫院遇到她。
看她迷茫的眼神,薄醫生還是很大方地為她解惑了:「前段時間忙,在醫院連軸轉,還連續做了三台大手術,站了三十多個小時,下台的時候沒撐住。」
「三十多個小時?」
瀟芷惜驚呆了。
這是什麼牛逼角色,對自己那麼狠。
她雖然也經常加班,但最多也就熬個通宵,三十多個小時不睡覺,還要高度集中精神做手術,想想都覺得可怕。
「那也太拼了,身體怎麼受得了?你不暈誰暈?」
「病人太多,」薄硯辭淡淡地說,「沒顧得上。」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瀟芷惜能想像得到那種辛苦。外科醫生,真的是拿命在救人。
消完毒,薄硯辭又給她塗了一層藥膏,然後用紗布仔細地包了起來。
「這幾天別碰水,」 他一邊包紮一邊說,「每天換一次藥,大概一個星期就能好。」
「謝謝你啊,」瀟芷惜有點不好意思,「這點小事還麻煩你這個大醫生。」
「不客氣。」他收拾好醫藥箱,站起來,「我現在休長假,就是一個普通人。我明天再過來給你換藥。」
瀟芷惜心說:你要不是休假中,這點小傷估計你都看不見。
聽到他說明天還要換藥,瀟芷惜趕緊說,「不用不用,你告訴我怎麼換,我自己來就行。」
這點小傷,不值得大佬醫生給她換藥,她怕付不起。
薄硯辭淡淡地說:「你自己怎麼換藥?還是我來吧,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瀟芷惜看著他,心裡暖暖的,不,痒痒的。
這個人,好像很溫柔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