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芷惜一轉身跨進院門，便見外婆安坐在院中竹椅上，眉眼彎起，掛著一身促狹的曖昧笑意。
「怎麼樣惜惜？」外婆往前湊了湊，打趣道，「小薄這孩子，是不是特別好？」
「外婆！」瀟芷惜臉頰倏地燒了起來，小聲嗔道，「您怎麼又說這個。」
「我說說怎麼了？」外婆眼底笑意更深，「我看小薄對你也有意思，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偷偷看你好幾回呢。」
「真的假的？」 瀟芷惜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外婆笑得肩頭輕顫：「喲，我們惜惜動心了？」
「才沒有！」瀟芷惜嘴硬，「我就是…… 隨便問問。」
「好好好，惜惜就是隨便問問，」外婆笑得合不攏嘴，「反正啊，我覺得這孩子不錯。家世好，人品好，長得也好，跟我們惜惜最配了。」
瀟芷惜……
配不配的她不知道，反正人家大醫生總歸是要回歸醫院的。
而她……
她其實還沒決定好之後的路。但是有些事情，這邊倒是也可以做。
她走到院子裡，坐在葡萄架下，摸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第二天一早，瀟芷惜是被外婆叫醒的。
「惜惜，快起來了，今天逢集，咱們去趕集。」
瀟芷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趕集？
對哦，外婆說過，鎮上每逢三六九都有集市，可熱鬧了。她小時候最愛跟著外婆去趕集了，每次都能吃到好多好吃的。
「好，我馬上起來。」
她一骨碌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跟著外婆出門了。
去鎮上要走二十多分鐘的路。
一路上，碰到不少去趕集的村民，看見外婆都熱情地打招呼。
「素芬姐，趕集去啊？」
「哎，去逛逛。」
「這是你家外孫女吧？都長這麼大了！」
「是啊，惜惜，快叫張奶奶。」
瀟芷惜就這樣跟著外婆，一個一個地問好。她對這些長輩都沒什麼印象，只能乖乖地跟著外婆的介紹喊人。
村民們都很熱情，看見她都要夸兩句 「長得真俊」「 跟她媽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誇得瀟芷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路步行二十多分鐘，總算踏入熙熙攘攘的集市。
說是集市，其實就是一條長長的老街，兩側密密麻麻擺滿各式攤位。人來人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混在一起，滿是鮮活滾燙的人間煙火。
瀟芷惜一下子就被這煙火氣裹住了。
「走，惜惜，外婆先帶你去買兩斤肉。」外婆拉著她的手，熟門熟路地往集市里走，「這家的豬肉最好，都是自家養的土豬，香得很。」
瀟芷惜跟著外婆在人群里穿梭，眼睛都不夠用了。
攤頭上貨品琳琅滿目 —— 綠油油的青菜、紅彤彤的西紅柿、帶著泥的土豆、掛著水珠的黃瓜，還有活蹦亂跳的魚、現殺的雞鴨、現做的豆腐…… 每一樣都看著新鮮極了。
還有賣早點的攤子，油條、包子、豆漿、糍粑，香氣飄得老遠，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外婆，咱們買點糍粑好不好。」瀟芷惜指著一個賣糍粑的攤子說。
「好，買。」 外婆笑著點頭，拉著她走過去，「老闆，來兩斤糍粑，多給點黃豆粉。」
「好嘞！」
老闆手腳麻利地稱好糍粑，又舀了一大勺黃豆粉和白糖，用油紙包好遞過來。
瀟芷惜迫不及待捏起一塊送入口中。
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糯嘰嘰的，又香又甜，黃豆粉醇厚的香氣在嘴裡散開，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咳咳咳……」突然被黃豆粉嗆到，咳了幾聲。
「慢點吃，別噎著。」外婆笑著拍了拍她的背，「還有呢，沒人跟你搶。」
瀟芷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另一塊遞到外婆嘴邊：「外婆你也吃。」
祖孫倆一邊吃一邊逛，不一會兒，竹籃就裝滿了 —— 豬肉、青菜、豆腐、雞蛋，還有幾個剛出鍋的熱包子。
「走，再去前頭看看，給你買雙新拖鞋。」外婆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借過，麻煩讓一讓！」
一道清亮的女聲自人群縫隙里傳出來，裹挾著幾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