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客氣的疏離

  陳素芬拉著瀟芷惜的手腕坐在沙發上，捧著孫女的左手又仔細端詳了一遍紗布，確認包紮得平整，才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打趣都快溢出來了。

  「我看小薄對你真的很不錯，我剛才在二樓窗邊可都看見了，你差點摔著，人家跑得多快，那眼神里的緊張，可裝不出來。」

  瀟芷惜耳尖瞬間又燒了起來，小聲辯解：「外婆，你想多了，我們年輕人，互相幫個忙，多正常啊。你別說這種話了，到時傳到人家耳朵里，我還能不能在青溪村待了？」

  「嘴硬。」 陳素芬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拆穿她，起身去給她倒溫水，「人家小薄長得周正，性子穩，做事又周到，是個靠譜的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適的別總往外推。」

  瀟芷惜捧著溫水杯，指尖貼著溫熱的杯壁，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今天的畫面 —— 餐廳里他俯身擦過她唇角的指尖，下車時穩穩攬住她腰的手掌，還有結帳時那句輕描淡寫的 「我們」。心臟又輕輕跳快了兩拍，她低頭抿了一口水，把臉上的熱意壓下去，沒再接外婆的話。

  接下來的兩天，瀟芷惜大多待在院子裡納涼，有微風吹過，比在空調底下吹冷氣舒服太多。

  日子過得慢悠悠的，只是時不時會摸一摸手背上的紗布，算著換藥的日子。

  薄硯辭這兩天沒有出現，只是在出門遛彎地時候，偶爾聽村裡的嬸子們說起他。

  知道他每天一早去縣城，晚上很晚才回來。

  瀟芷惜心口莫名悶了一小塊，沉甸甸地堵著，怎麼都疏不開。

  

  「人家肯定是去縣城醫院看望女朋友了吧？」她想。

  她不由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自己荒唐又貪心。薄硯辭那樣溫潤出色的人，就不是她能肖想的。

  這天上午，外婆知道今天薄硯辭要來給她換藥，特意找了個藉口出門去老姐妹家裡嘮嗑去了。

  誰知，突然下了場急陣雨，瀟芷惜曬在院子裡的乾花香材來不及收，被斜雨打濕了小半。

  她左手不方便發力，正手忙腳亂地往屋裡搬托盤，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薄硯辭收著黑傘快步走了進來，二話不說伸手幫她把一摞香材托盤盡數搬進了堂屋。



  「不用這麼客氣。「薄硯辭擦了擦手上的水，「我來給你換藥。」

  說著他便將醫藥箱放在客廳八仙桌上，利落掀開箱蓋，碘伏、紗布、碼得整整齊齊，一如他本人的性子，規整得沒有半分雜亂。「坐窗邊來吧，光線亮些，我先拆紗布看癒合情況。」

  瀟芷惜抿著唇走過去坐下，默默伸出左手，沒像上次那樣忍不住偷瞄他的側臉，只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指尖。

  這兩日堵在胸口的那點悶意還纏在心上，像層薄霧擋在中間，讓她不敢再肆無忌憚地貪戀他的溫柔，連語氣都不自覺多了幾分客氣的疏離。

  薄硯辭指尖捏著紗布邊緣，動作放得極輕，一圈圈慢慢拆開，目光落在平整癒合的傷口上，卻也精準捕捉到了她的反常。

  上次換藥她雖也害羞，卻總忍不住抬眼撞他的視線，今天卻全程垂著頭，連呼吸都放得輕了許多，像在刻意躲著什麼。

  「恢復得很好，沒有紅腫發炎，再過兩天就能結痂了。」 他低聲開口，捏著碘伏棉棒輕輕擦過傷口邊緣，微涼的觸感讓瀟芷惜指尖微微蜷了蜷，「這兩天沒碰水吧？」

  「嗯，都注意著的。」 她小聲應著，視線依舊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想到什麼，她說：「薄醫生，其實我這點傷我自己去鎮上醫院就行，你那麼忙，不用特意來給我換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