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八年前那場無疾而終的相遇

  原本他心裡盤算得好好的，等她手上傷口徹底好了，就挑一個落日溫柔、晚風輕柔的黃昏，專程帶她去自己開的那家餐廳。到時燈火暖人、飯菜鮮香，在那樣鬆弛浪漫的氛圍里，慢慢同她袒露所有心思，把藏了許久的偏愛，一點點說給她聽。

  可方才她坦蕩直白的追問，猝不及防打亂了他所有計劃。

  可方才看她半晌沉默、眼底滿是遲疑疏離的模樣，他忽然怕了。

  他怕這份心意藏得太久，遲遲不肯宣之於口，哪天瀟芷惜便會收拾心情離開青溪村，徹底從他生活里消失，如同八年前那場無疾而終的相遇。

  當年青澀，滿心滿眼都是初見便落定的心動，就因為他愚昧無知的害羞、因為他自以為是的判斷，那一場一見鍾情，險些直接變成終生遺憾。

  八年的惦念，失而復得的重逢，他再也不敢賭，不敢等一個完美時機。

  比起體面浪漫的告白，他更怕再一次錯過。

  與其藏著心思讓她不斷胡思亂想、暗自揣測，不如趁著此機會，將心底的偏袒與在意坦誠告訴她。

  五個字輕得像掠過耳畔的晚風，卻砸得瀟芷惜心口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跳快得快要衝破胸膛。剛才強撐出來的坦蕩瞬間散了架。

  臉頰唰地泛起熱意，連眼神都慌得沒了落點，她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只憋出一聲細細的 「…… 哦」。

  晚風卷著竹葉的輕響擦過院角，周遭一下子安靜下來，一時間誰都沒再開口。

  薄硯辭看著她紅透的耳尖，眼底漾開的笑意軟了幾分，沒再步步緊逼。

  他最懂過猶不及的分寸。

  今天能把藏了八年的偏袒坦誠說出口，已經是他打破所有謹慎與自持的極限。

  再往前進半步，反倒怕驚得小姑娘縮回殼裡，到時連見面都成了奢望。

  他拎起石桌上的醫藥箱，刻意放沉了語氣，像往常叮囑傷口禁忌一樣平和穩妥：「不用急著給我答覆，先好好養傷，後天我來拆線。」

  瀟芷惜猛地抬眼，撞進他溫和的視線里，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半拍。

  「後天我一早過來，然後帶你去縣城吃飯。」 他頓了頓，聲線又柔了些，「你的點評很重要，不然這家餐廳就沒有它存在的意義了。」

  「…… 好。」 她下意識應著，腳步跟著送他到院門口。

  薄硯辭走到巷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夕陽餘暉下，姑娘還站在半開的木門旁，素色裙擺被晚風掀得輕輕晃，和八年前夏末那個站在槐樹下裊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重疊在了一起。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到了嘴邊的陳年舊事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揚聲叮囑：「進去吧，傷口別碰水，再熬兩天。」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拐過巷口，瀟芷惜才輕輕合上木門，背靠著粗糙的門板緩了好半天。 掌心貼著木門的木紋，心跳卻快得怎麼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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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他那句沉而篤定的 「是特意為你」。

  薄硯辭拐過巷口，腳步才微微頓了半秒。

  做了那麼多年心臟外科，他見慣了生死急症，手術刀握在手裡從來穩得紋絲不動，連導師都誇他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性子，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

  可偏偏對著瀟芷惜，所有刻進骨子裡的冷靜自持，都能輕易潰不成軍。

  今天能把那句藏了許久的偏袒說出口，能看見她紅著耳尖應一聲 「哦」，就已經足夠好了。往後的日子還長，他可以慢慢等，等她放下顧慮，等她願意朝他多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