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的餘生，我來兜底

  長年積壓的委屈、被忽視的落寞、被偏心對待的寒心，在此刻盡數宣洩。

  她從前從不爭執、從不訴苦，不是不痛、不委屈，只是不願承認，在父親心裡，她早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外人。

  她早就看透了家裡那點心思，只是從前念著僅剩的父女情分，不願撕破臉皮，還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期盼父親心裡尚存一絲對她這個親生女兒的疼惜。

  可一次次自我寬慰、一次次滿心等待，換來的永遠是無盡的忽視、偏袒和冰冷的利益算計。

  瀟文彬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語氣帶著幾分惱羞成怒：「芷惜！你怎麼能這麼揣測家人？大人自有考量，你不要胡思亂想，把所有人都想得如此不堪！」

  「考量？」 瀟芷惜輕輕扯了扯唇角，泛起一抹略帶悲涼的笑意，「所有考量的前提，從來都不會顧及我的感受。」

  「你考量的是瀟家的臉面，是商業的人脈，是柳曼蓉母女的體面。唯獨沒有考量過，我累不累、我委屈不委屈、我願不願意。」

  她抬眸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親，眼底最後一點溫熱徹底褪去，只剩一片清冷的通透。

  「我回來這裡，不是逃避，而是因為，這裡是我媽媽的故鄉，是唯一不拿利益衡量我、不強迫我妥協的地方，是能讓我全身心放鬆的地方。」

  身側的薄硯辭，自始至終沉默佇立，眼底溫潤盡數褪去。

  這是他第一次聽聞她所有的狼狽與過往。

  職場被當作籌碼、被推入難堪的飯局、孤身自保、常年被家人偏心算計、被當作利益交換的棋子……

  

  一字一句，都讓他心底的憤恨堆疊到了極點。

  他從未想過，她看似從容堅韌的外表下，藏著這麼多潰爛的委屈。

  心底的戾氣與隱忍的怒火，早已翻江倒海，幾乎壓不住。

  好樣的，那些人真是好樣的！

  他素來性情平和，遇事克制自持，從未對誰滋生過這般濃重的慍怒。

  可看著眼前強撐冷靜、獨自對峙至親的女孩，再看向滿口推脫、毫無愧色的男人，胸腔里的戾氣在此刻迸發。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很穩，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卻字字沉重，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與隱忍的護勢。

  「伯父。」

  薄硯辭往前半步，穩穩將瀟芷惜護在身後，姿態恭敬，語氣卻沒有半分退讓。

  「您是長輩，我本不該多言。但芷惜的委屈，不該被說成胡思亂想，更不該被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他目光平靜地直視瀟文彬，眼底是沉澱下來的冷冽。

  「她在外面獨自打拼、受盡算計、身陷險境的時候，沒有人問過她怕不怕、累不累。她躲開喧囂、躲回母親的故土療傷，不是任性，是好不容易從一地爛事裡脫身。」

  「您作為父親，沒有半句心疼，第一時間趕來逼她相親、逼她妥協，拿她的人生做考量、做交換。」

  薄硯辭語速緩慢，字字克制，卻句句戳破根本，沒有嘶吼，卻字字鏗鏘。

  「婚姻不是籌碼，女兒更不是你們家攀附人脈的工具。您的考量，從來都唯獨虧欠了她。」

  瀟文彬還在強辯：「我是為她好！你們年輕人一時意氣，根本不懂現實！」

  「但您所謂的為她好，從來都是為您的體面、您的人脈、您的權衡，從來沒有一次，站在她的立場護過她。」

  他目光平靜鎖著瀟文彬，不卑不亢，分寸絕佳：「她不是不懂現實，她是太懂現實，才不想繼續被現實裹挾。」

  他側眸輕輕瞥了一眼身側情緒微顫的瀟芷惜，眼底瞬間褪去冷意，只剩妥帖的溫柔，隨即轉回視線，再度沉穩開口：

  「從前沒人替她撐腰，她只能自己硬扛。但現在有我在。」

  「她不願意的婚事，誰都逼不了。她不想走的路，誰都逼不動。」

  「您的考量、您的安排、您的人脈利弊，於她而言，一文不值。」

  「她的餘生，我來兜底，不用任何人替她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