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冷，醫術更「冷」。

  倒是薄硯辭，淡淡開口，打破了這份誤會：「張醫生，這位是我女朋友的外婆，經常會腰腿疼，麻煩你幫忙看看。」

  「女朋友？」

  「女朋友？」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不光是張醫生，就連隔壁的方雨彤，也失聲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薄硯辭全然無視方雨彤的震驚，看向張醫生，淡淡問道：「怎麼了？」

  「沒，沒怎麼？」

  張醫生雖然年紀比薄硯辭大，可院裡誰不知道薄硯辭的名頭。

  人冷，醫術更「冷」。

  這個「冷」，可不是說他醫術不好。而是因為很少有人能達到他這個高度，讓他在這個領域內獨領風騷，立於巔峰獨自孤冷，少有對手。

  論氣場，薄硯辭簡簡單單一句「怎麼了？」 張醫生恍惚間，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剛實習的時候，撲面而來一種下一刻就要被導師訓斥的壓迫感。

  這懾人的氣場，一般人還真是受不住。

  張醫生定了定神，連忙收斂那點錯愕，拿起叩診錘示意陳素芬坐下。

  

  「奶奶，您坐，我給您檢查一下腰腿。」

  陳素芬依言坐下，配合著抬手抬腿，嘴裡還時不時念叨兩句，惦記家裡沒看完的電視劇。

  另一邊，方雨彤站在兒科診位前，指尖攥緊了手裡的病曆本，紙頁被捏出幾道深深的摺痕。

  方才薄硯辭那句 「我女朋友的外婆」，聲音不算大，可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幾道若有似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她剛才還在自信地篤定，薄硯辭就算不喜歡自己，也絕不會看上一個鄉下女人。

  可剛剛她聽到了什麼？他親口說出那個女人是他女朋友，他甚至還親手替她撥攏碎發，那麼自然，那麼坦蕩。

  這一幕幕，都狠狠打碎了她心底自欺欺人的僥倖。

  多年兩家世交的情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最懂薄硯辭的人，原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

  心口堵得發悶，酸澀往上翻湧，她難受地閉了閉眼，再緩緩睜開時，眼底卻浮起一絲不肯認輸的執拗。

  不。

  只要還沒結婚，一切就都不算定局，她就還有機會。

  她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手捋了捋白大褂的衣襟，重新掛上那副專業得體的神情，只是那抹笑意，再也達不到眼底。

  陳素芬這邊檢查完畢，張醫生一邊寫病歷，一邊叮囑日常養護要點，又開了幾支外用的藥膏。

  薄硯辭站在一旁邊，認真聽著每一句注意事項，時不時點頭記下。

  瀟芷惜就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沒有刻意張揚，也沒有躲閃迴避。

  被當眾點明身份，她心底有淺淺的暖意，也坦然接住周遭投過來的視線。

  陳素芬看張醫生態度好，又是海城大醫院過來的，方才還諱疾忌醫的心思一掃而空。

  本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她主動轉頭看向薄硯辭，有些興奮地問道：「硯辭，我有時候胸口有些悶悶的，找哪個醫生看？」

  薄硯辭神色當即斂了幾分，看似平靜地問道：「悶的時候會不會心慌，幹活、爬樓梯之後會不會加重？」

  「偶爾會有那麼一陣，歇上幾分鐘也就好了，我一直以為是年紀大了正常現象。」 陳素芬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不能當成小事。」 薄硯辭朝心內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邊是李醫生，專門看您這個毛病的，我陪您過去讓他聽診看一看。」

  瀟芷惜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扶住外婆的胳膊，跟著薄硯辭徑直去了內科診位。

  短短几秒的路上，陳素芬還壓低聲音偷偷問他：「李醫生平時診費多少啊？有沒有張醫生高？」

  薄硯辭和瀟芷惜聽著這話，不免沖淡了些剛才突然提起來的緊張情緒。

  外婆這是要把不能浪費貫徹到底啊！看完內科，不會還想著看全科吧？

  瀟芷惜想想都覺得有些好笑起來，外婆還真是可愛的小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