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慢慢泛起淡淡的魚肚白,晨曦穿透薄霧,一點點照亮清溪村。
天光徹底亮起來,薄硯辭完成最後的查體,仔細覆核全部指標。
體徵還算平穩,沒有出現惡性心律失常、血壓暴跌這類最兇險的情況。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鎮衛生院楊醫生的電話。
「楊醫生,病人昨夜心絞痛復發一次,用藥後緩解。目前生命體徵尚可,我們準備啟動轉運,送去縣醫院心內科。麻煩你們過來協助護送。」
「收到,我們馬上出發。」
掛斷電話,薄硯辭轉頭看向床邊的瀟芷惜,輕聲道:「衛生院的人很快就到,準備轉診。」
陳素芬緩緩睜開眼,神色疲憊,卻也明白事不宜遲,輕輕點了點頭。
救護車一路平穩疾馳,去往縣人民醫院。
路上陳素芬安安靜靜靠著,體徵平穩,沒有再出現胸悶胸痛的症狀。昨夜那一次復發,更像是身體給出的預警,也徹底印證了薄硯辭的判斷有多精準。
瀟芷惜坐在救護車側邊,看著外婆安穩的臉色,心裡那塊懸了一夜的大石,終於稍稍落地。可一想到後續住院、檢查、用藥、一堆繁雜手續,她心底還是難免慌亂無措。
她長這麼大,很少獨自處理這樣的急事。
就在她暗自出神、眉眼帶著淡淡的茫然時,一隻溫熱修長的手輕輕覆上她的發頂。
薄硯辭側身看著她,眼底是慣有的沉穩溫柔,聲音壓得很低,只給她一個人聽:
「別想太多,所有事我來處理。」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撫平了瀟芷惜心底所有的慌亂。
抵達縣醫院,還不等瀟芷惜起身忙碌,薄硯辭已經全權接手一切。
車子駛入縣醫院院區,剛停穩,心內科主任已經帶著醫護等候在旁。
陸院長也聞訊趕來,他與薄硯辭本就相熟,之前數次邀請薄硯辭前來會診、指導疑難手術。但眼下病人情況要緊,院長沒有多餘寒暄,只上前低聲簡單打招呼。
「薄醫生。」 陸院長微微頷首,目光快速掃過擔架上的陳素芬,壓低聲音,「情況我大致聽說了,放心,我已經安排好。」
薄硯辭同樣簡要點頭,語速利落:「勞煩陸院長,病人不穩定型心絞痛,需要安靜單間,儘快完善心臟相關檢查。」
「都準備好了。」 陸院長不多閒談,當即示意醫護,直接開通綠色通道。
優先安排抽血、心臟彩超、動態心電圖,單間病房也已經騰出。 普通病人要耗上大半天的手續,片刻間全部敲定,全程安靜有序。
瀟芷惜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看著他一身清冷挺拔,有條不紊和心內科主任對接治療方案,細細交代護理要點。明明通宵守了一夜,眼底不見疲憊,只有從容篤定。
旁人求醫處處受限,而他憑著過硬的醫術,還有過往在這裡會診結下的交情,輕鬆把所有麻煩一一化解。
外婆這場急症,若是換作旁人,免不了來回奔波求人。可只要薄硯辭在,所有棘手難題,都被他擋在身前。
病房安置妥當,藥液緩緩滴入,陳素芬沉沉睡去。醫護陸續退出去,房間安靜下來。
一夜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瀟芷惜後背輕輕靠在牆壁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帶著未散盡的後怕。
薄硯辭走近,抬手,輕輕替她拂去鬢邊凌亂的碎發,指尖微涼。
「嚇壞了?」
他的聲音溫柔,褪去方才溝通病情時的專業冷靜,只剩獨屬於她的繾綣。
瀟芷惜抬眸看向他,眼底水光淺淺,輕輕點頭:「嗯,剛剛真的很怕。」
怕自己最親近的外婆出事,怕自己無力應對,怕深夜的意外無人依靠。
薄硯辭望著她泛紅的眼尾,心口輕輕一軟,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動作克制又溫柔,慢慢安撫她緊繃了一整夜的情緒。
「別怕。」
「有我在,以後所有的事,我都在你身邊。外婆的病情已經穩住,規範治療幾天就能出院,不會有事。」
他沉穩的嗓音落在耳畔,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瀟芷惜埋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
從深夜驅車趕回清溪村,徹夜守在床邊監護,再到現在來到縣醫院,和院長簡短對接,一路擺平所有瑣事。
他很少說華麗的情話,卻把所有安穩和庇護,全都送到她面前。
從前她習慣凡事自己扛,可遇見薄硯辭之後才懂得,被人穩穩偏愛、萬事有人兜底的感覺,這樣踏實。
目光輕輕掃過病床,陳素芬呼吸平緩,已經沉沉睡熟。
此時昏睡中的陳素芬,還不知道自己的外孫女,已經成了薄硯辭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