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硯辭定定地站在那裡不動,憑什麼,他才不去,他可不想一子得罪家裡兩個女人。
薄靖言無語,此刻真希望這兒子滾回醫院日理萬機去,省得在這裡禍害他們夫妻。
父子兩個僵持不下,誰也不去敲門。
好在這場對弈沒有僵持很久,大概……也就一個小時左右吧,瀟芷惜房間的門終於開了。
許清筠挽著瀟芷惜的手一同走出來,兩人眼底都帶著剛睡醒的困意。髮絲微亂,身上還披著薄款外衫,一看便是剛從暖被窩裡出來。
許清筠一眼就瞧見廊下對峙的父子倆,瞧這劍拔弩張的架勢,瞬間便猜出大半,忍不住彎起眉眼,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慵懶:「一大早的,你們父子倆站在這裡幹什麼,當門神呢?」
瀟芷惜跟在一旁,唇角壓不住笑意,目光在薄靖言和薄硯辭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薄靖言看見人,剛才緊繃的神色當即松下來,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許清筠身上,語氣帶著一點委屈:「清筠,你昨晚怎麼一聲不吭就丟下我一個人?不是說好了,今天一早就要出發回海城嗎,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
許清筠聞言輕笑:「哦,那你趕快出發吧,我決定在這裡住幾天再回去,我又沒有什麼會要開。」
此言一出,薄靖言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上方才那點委屈瞬間凝固。
薄硯辭聽到這話也愣住了。啥?許女士要留下?這是出的哪一招?還是要害他?
父子倆的天,同時塌了。
薄靖言喉結動了動,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妻子,語氣都帶了點慌亂:「清筠?你不是跟我說好,今日一同返程的。」
「之前是打算一起回。」 許清筠慢悠悠抬手理了理微亂的鬢髮,笑得從容,「可昨夜跟芷惜聊得投緣,村子裡又清靜舒服,難得出來一趟,索性多留幾日,反正有芷惜陪我,你不用擔心哈。」
薄靖言心底哀嚎:那是擔不擔心的問題嗎?我這是離不開你啊!
瀟芷惜站在許清筠身側,忍著笑,餘光悄悄瞥了眼旁邊臉色微垮的薄靖言,突然有些心虛是怎麼回事?
搶人老婆這事,確實不太道德哈!
薄硯辭輕咳一聲,強壓下心中焦灼,一本正經開口:「媽,那什麼,你們這次出來沒帶司機,爸一個人開車回去,路上怕是不安全。」
他心裡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許女士都不能留下跟他搶芷惜。
薄靖言眼睛一亮,心中為兒子的機智點了個贊,甚至把他剛才希望薄硯辭滾去醫院上班的殷切願望拋在了腦後。
正所謂,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薄靖言緊跟著開口,語氣懇切:「就是就是,路上得四五個小時呢,我一個人長時間開車容易疲乏,萬一出點狀況怎麼辦?不如咱們一同回海城,等之後有空,我再專程陪你回來,想待多久都行。」
這件事讓他深刻明白一個道理,老婆必須時時刻刻都得看緊了,不怕她跟男人跑,就怕跟兒媳婦跑了。
許清筠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父子倆,眼底笑意更深,哪會看不出兩人心裡打的小算盤。
她慢條斯理開口,一句話直接擊碎他們的聯盟:「這簡單,讓鎮上的表弟幫你開趟車就行。」
薄靖言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萬萬沒想到妻子早就想好對策。
薄硯辭:「……」
剛搭好的台階,直接沒了,老薄真是沒用。
瀟芷惜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輕輕垂了垂眼,免得被他們看見自己偷笑。
薄靖言苦著臉,還想再爭取一把:「清筠,表弟要上班,怕是抽不出空……」
「我一早已經讓媽打電話給舅舅說了這事,這會估計在鎮上等著你了。」 許清筠淡淡打斷,眼底藏著狡黠。
她早就知道自家男人的尿性,不先發制人根本行不通。
薄靖言沒想到自家媳婦做事這般乾脆利落,提前就把後路安排妥當,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垮著肩,活像只被潑了冷水的大型犬,哪裡還有半分薄氏當家人的威嚴,委屈巴巴地嘆了口氣:「你倒是安排得周全,半點不給我留餘地。」
薄硯辭在一旁默默腹誹,他就知道,只要許女士打定主意,他爸從來都拗不過。
原本還指望聯手勸動許女士,這下計劃徹底落空,往後幾天,時時刻刻都有人 「插」 在他和芷惜中間。
許清筠見狀,伸手輕輕拍了拍薄靖言的胳膊,柔聲安撫:「不過多住兩三天而已,又不是不回去。你回去安心處理公司的事務,按時開會,不用總惦記我。」
說完,她轉頭看向瀟芷惜,眉眼溫柔:「芷惜,咱們等下吃完早飯,去村里走走,聽說後山的野花開得正好。」
都十一月份了,頂多有幾叢野菊?薄硯辭十分懷疑,許女士這是故意跟他搶人。
他不動聲色地在心裡嘀咕,面上卻不敢直接拆她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