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山上玩得不亦樂乎,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薄硯辭看著身邊兩個女人,無奈開口提醒:「媽,芷惜,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許清筠抬首望了眼漸漸偏移的日頭,笑著點頭:「喲,不知不覺耽擱這麼久。行,聽硯辭的,咱們下山。」
瀟芷惜把速寫本收好,放進帆布小包。
三人一路閒談,輕鬆往山下走去。
回到家裡,吃了晚了許久的午飯,幾人坐在客廳歇腳,薄硯辭這才說起自己的打算。
「我準備明天動身去一趟江城,」 他看向許清筠,輕聲提議,「媽,你留在清溪村,多陪芷惜待幾天,等我回來。」
他心裡盤算著,儘快把瀟家那邊的事了結,芷惜才能真正安心下來。包括股份相關事宜,他打算這一趟過去,會同薄靖言安排的律師一併處理妥當。
許清筠微微蹙眉,輕輕搖了搖頭,心底放不下顧慮:「不行,我不放心。這種場合,只你一個準女婿登門,我這個做長輩的不去,容易落人口舌。既然決定去一趟,那我們就把禮數做足,不給旁人留下閒話把柄。我跟你一起過去。」
瀟芷惜安靜坐在一旁,靜靜聽著二人對話。
短暫沉默後,她抬眸,語氣平靜卻堅定:「我也一起去。那是我和媽媽曾經的家,我一直迴避不去,反倒讓他們覺得我是在害怕他們。而且我這個正主不去,似乎也說不過去。」
薄硯辭轉頭看向她,仔細端詳她眼底神色,看得出她早已深思熟慮,並非一時意氣。他伸手,掌心輕輕覆住她的手背,聲音溫和又沉穩。
「好,聽你的。只是到了那邊,不必強迫自己爭辯,不想說的話,交給我和媽就好。我們是回去了結舊事,不是上門乞求誰的認可。」
許清筠看向瀟芷惜,滿眼心疼,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既然你決定了,那咱們三人同行。有我們在,肯定不能讓你受委屈。」
瀟芷惜微微點頭,心底踏實不少。壓在心頭多年的牽絆,也該在這一次,徹底畫上句號。
陳素芬在一旁聽到他們的對話,渾濁的眼眸里浮起一層擔憂,枯瘦的手輕輕攥住瀟芷惜的手腕。
「惜惜,」 她聲音輕輕顫著,「自從你媽媽去世,瀟文彬就擺明了輕視你,我怕他當面為難你。要不,外婆陪著你一起去,他好歹叫我一聲媽,有我在,他不至於太過分。」
瀟芷惜側過頭,看向老人,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反手輕輕握住陳素芬冰涼的手掌。
「外婆,我心裡有數,你別擔心。你剛出院沒幾天,身體還沒好全,乖乖在家裡休養,有硯辭和許阿姨在,怎麼可能會讓他欺負到我。」
薄硯辭也跟著柔聲開口,語氣誠懇安穩:「是啊外婆,你在家裡好好休息,我一定會護好芷惜。」
許清筠跟著點頭附和,神色從容,語氣帶著幾分底氣,卻並不張揚:「想欺負我們芷惜,也要看他瀟文彬有沒有這個膽。陳姨,我們薄家在江城也有一些微薄人脈,真要到必要的時候,足夠制衡他,不會讓芷惜吃虧。」
陳素芬望著瀟芷惜,眉頭依舊緊鎖,心底的憂慮難以散去。
她深知瀟文彬自私涼薄的性子,可看著外孫女眼底堅定的模樣,知道再多勸阻也攔不住。
良久,她才緩緩鬆開攥著她手腕的手,枯瘦的指尖輕輕撫過瀟芷惜的臉頰。
「好,外婆聽你們的。」 她輕嘆一聲,滿是牽掛,「凡事留幾分分寸,不要和他硬碰硬,外婆就在家裡等著你們。」
瀟芷惜心頭一暖,俯身輕輕抱了抱陳素芬,聲音輕柔:「放心外婆,我們很快回來。」
翌日,天光剛破開晨霧,天邊只浮著一層淡淡的淺青。
三人早早收拾好準備出發。陳素芬反覆叮囑了好幾句,目送他們上車,站在門口直到車子拐出路口,才慢慢轉身回屋。
薄硯辭開著車,緩緩駛出清溪村的鄉間小路,一路向著江城方向前行。
去江城比去海城方便,兩個多小時便抵達了。
車子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門口,薄硯辭打算下車挑選禮品。
雖說這是第一次登門,可瀟文彬過往種種所作所為,實在難以讓他生出半分敬意。但是為了芷惜,他覺得還是帶些禮品上門比較合適。
瀟芷惜連忙出聲叮囑:「別買貴的,隨便買些普通禮品盒就成。」
這些年,瀟家不斷挪用她的分紅,她可不會傻乎乎的,還拿好東西回去孝敬他們。
她的好父親,甚至想把她推給殘疾的豪門少爺,用來換取好處,這份情分早就耗盡,她沒必要勉強維持虛假的和平。
在她看來,空手前去也無妨。奈何薄硯辭堅持,既然登門一趟,該有的表面禮數還是要做全。
沒多久,薄硯辭拎著兩盒禮品,外加一個滿滿當當的水果籃走了回來。
看見那兩個辨識度極高的禮盒,瀟芷惜忍不住低低笑出聲。這人,比她還懂怎麼扎心。
那句耳熟能詳的GG詞,下意識在她腦海里響起——「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只收腦白金。」
挺好。正好送給瀟文彬,讓他好好補補腦
許清筠瞥到禮盒,先是一愣,隨即也忍不住彎了唇角,壓低聲音打趣:「硯辭,你這挑選禮物的眼光倒是別致。」
薄硯辭把東西放進後備廂,坐回駕駛位,側頭看向后座笑意淺淺的瀟芷惜,眼底藏著一點淡笑,語氣一本正經:「多合適的禮品。」
瀟芷惜忍著笑點頭:「沒錯,特別合適。」
薄硯辭重新啟動車子,繼續朝著瀟家別墅駛去。
禮盒靜靜躺在後備廂,這一份 「補品」,很快就要送到瀟文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