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樓之內,眾人看到姬忘離那一劍,紛紛打開結界,生怕波及到自己,連白狐也開了護樓結界。
幾乎是剛打開,那紅色巨劍就裹挾著恐怖的力道落下,林羨鶴心都提嗓子眼了。
「砰——!」
巨大的一聲響,樓身猛然一震,眾人抬目望去,是那長刀和長劍撞在一起。
銀光閃耀,餘波激盪,洶湧的靈力和靈息似是不要錢地外泄,相互撞擊著吞噬,最中間的一對少年少女,也是毫不相讓,對劍而立!
一擊未分勝負,蘭辭眸色一深,手中長劍頓時似游魚狹長柔軟,瞬間纏上姬忘離的劍身,朝對方的脖頸划去。
姬忘離唇角微揚,身形一閃,忽然消失在蘭辭眼前,徒留一柄長劍在原地,而後又出現在蘭辭身後,一腳朝蘭辭踢了過去。
蘭辭還未回頭,就察覺到身後的波動,握住身前的長劍,反手就擲了出去。
但終究是避閃不及,被姬忘離一腳踹到了林羨鶴的結界上,發出「砰」的一聲。
氣息驟亂,蘭辭捂著肩膀,嘴角溢出一滴血跡,姬忘離則淡定接到了自己的長劍。
奉殺劍在手,他眉眼冷清,指著蘭辭,道:「你輸了。」
蘭辭笑了下,紅唇微啟,「絞殺。」
話語一落,姬忘離手中的劍霎時變成白色絲緞,自他腕骨起,迅速攀爬向上,死死纏住,眨眼間就將他上半身裹成了粽子,邊裹還邊發出令人牙酸的斷骨聲。
直至到了脖頸處,那絲綢才完全停了下來,綢邊鋒利,只消一下,姬忘離就能頭身分離。
眾人這才看清,原來剛剛蘭辭射向姬忘離的根本不是劍,而是自己的刀!
長劍和長刀本就相似,事發太快,攻擊都在瞬息間,實難立馬讓人反應過來。
剩下的看客都一愣一愣的,這麼危險的時候,還能把自己的武器遞給別人?連林羨鶴都驚了。
演戲要不要下手這麼重啊!
蘭辭站好,面上沒有絲毫的受傷慌亂之色,她在四層向下看,平靜道:「我家主人五十萬金,姑娘可要問下有沒有要跟的。」
白狐面上笑著應,「這是自然。」實際眼神偷暼了眼五層的人。
莊封木沉吟不做聲,他又看了眼林羨鶴的屋子。
自始至終,裡面的人都穩穩坐著,似是勝券在握,悠閒扇扇子,旁邊還有個僕人蹲在旁邊給他捶腿,而那弱智幼童自顧玩樂,老者也是不受影響。
能敗五階,那女子實力極有可能和他相當,或者是高於他。
雖然莊封木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但眼下已經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看來這趟,算是白來了。
他哪裡知道林羨鶴是緊張的都出汗了,扇扇子緩解下焦慮,而小二更是腿軟地站不起來,只能裝作給林羨鶴捶腿。
長久地沒等到蘭辭出聲,纏姬忘離身上的白綢似是有些耐不住了,它伸出一端,在人看不見的角度,去蹭姬忘離的下巴,像是在親昵討好。
它認識姬忘離,下這麼重的手,它有點不安。
姬忘離低聲道:「乖點,別亂動。」
蘭辭聽到身側的話,眉角跳了下,實在沒眼看。
姬忘離還踹傷她了,倒是也沒見赤月記仇,再說她也沒幹嘛,只不過讓姬忘離脫臼而已,斷骨的聲音還是蜂靈弄出來的。
此時白綢內的蜂靈,正極為敬業、不斷地用尾針戳著白綢,要麼就是用口器叮叮咬咬,發出點聲音。
半晌過後,它徹底擺爛了,癱著黃嘟嘟的身子,耷拉著觸角,躺在裡面不動彈了。
到底有沒有人管管蜂啊,蜂要累死了。
蘭辭手中的奉殺劍,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下,感受到劍的情緒,姬忘離微蹙眉,「老實些。」
「白狐姑娘還不問嗎。」
蘭辭催促道,裝作一副略有不耐的樣子。
白狐見上面不應聲,便不再等待,道:「四層六號廂房,五十萬金一次。」
「五十萬金兩次。」
「五十萬金三次。」
「成交!」
成交錘一落,買賣已定,手衣被送回林羨鶴的房間。
眾人見再無更改的可能,便陸陸續續散了。
在五層的人都離開後,蘭辭才鬆開姬忘離,自己帶著林羨鶴先行離開,到外面等人。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姬忘離神情冷然,指尖翻出個搖頭晃腦開心的蜜蜂,道:「去。」
蜂靈展開翅膀,飛向五層,在六階老者的房間內飛了一圈,才又飛回正在下樓的姬忘離身上。
它抖了抖觸角,驕傲地示意自己已經完成任務。
隨後姬忘離出門,繞過拐角上馬車。
掀開車簾,他就瞧見偌大的馬車裡,林羨鶴和蘭辭各坐一邊,每人手裡拿了串糖葫蘆吃。
尤其是蘭辭,她之前甚少吃這樣的零食,覺得絲絲甜甜,眉眼也彎了些,看著心情不錯。
姬忘離不禁微微一笑,上了馬車,坐在離蘭辭半臂之處。
「剛剛傷了師姐,抱歉。」
兩人雖然平日吵些嘴,但從未真傷過對方,今日已經是這麼多年頭一回,只是那六階修士殺意重,若對戰時不落到實處,很難瞞過對方。
蘭辭遞給姬忘離一串糖葫蘆,「很甜,不吃浪費了,你嘗嘗。」
姬忘離接過,道了句好,蘭辭才繼續說,「你的確做的不對,你下手太輕。」
姬忘離的招式只看著嚇人罷了,什麼紅霧亂飛,靈力亂竄,都是姬忘離用來虛張聲勢,實際的力道只有蘭辭知道。
姬忘離咬了一口果子,「師姐的赤月鞭認熟,沒下重手。」
蘭辭:「它不是認熟,它是認你。」
姬忘離挑了挑眉,沒說話。
一旁的林羨鶴心想,武器不都隨主人嗎,難道蘭辭的武器更有靈氣些,自我意識更強嗎。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林羨鶴道:「剛出來時,小二說他能幫我們弄到幽澗的外圍地圖,內圍的鮮少人去,他也接觸不到,就無能為力了。
唉,原本我是想參加完拍賣會,便去問問拍賣官,看能不能拿到這些,誰知道這裡的拍賣閣這麼黑心,現下也不敢對他們抱希望了。」
姬忘離:「不必如此麻煩,青會城是邊城,自然會有公會,找人接單即可。」
「對啊。」
林羨鶴拍下腦門,「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不如就花錢雇幾個高階修士吧,這樣我們進去還能有把握些。」
林羨鶴正欲細說,車簾外傳來蒼老的聲音,
「公子......」
是昌兒的爺爺。
林羨鶴忙掀開帘子,就見老者站在車外,佝僂著背,比馬車板子沒高多少,顯得矮小。
「老伯是等著急了嗎,我們就要走了。」
老者緩慢吐字,「有......有事。」
林羨鶴聞言跳下馬車去扶人,「那你進來說吧。」
等到幾人都坐好後,老者道:「我、我認識......公會的人。」
林羨鶴略微詫異,認識公會的人又怎麼能被欺負成這樣。
蘭辭聽後直言:「你體內有殘存的靈息,是修煉又被廢過。」
老者點了下頭。
林羨鶴:「原來如此。」
當時他太著急,聽蘭辭說老者只有外傷便放心了,現在想來,那三階力道的修士,就算沒用靈力,他的腳勁也不是一個普通老人所能相抗。
蘭辭應該當時就看出來了,但他們目的都是要救人,所以這事說或不說都無關緊要。
姬忘離:「公會名字是什麼。」
「虞、虞安,也、也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