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安把三個崽崽的上午卡片訓練做完的時候手機響了一截。
沈橋的語音消息。
「裴念安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三天沒主動找我了，今天下午有空沒有。」
裴念安看著那條語音的進度條走完了，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回復。
「下午兩點，你店裡。」
兩點零三分，裴念安推開了沈橋母嬰店的玻璃門。
風鈴碰著門框走了一聲輕響。
沈橋站在收銀台後面，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在拆快遞的膠帶，頭都沒抬。
「來了？坐。給你倒的奶茶在茶几上。」
裴念安在收銀台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手指碰了碰那杯奶茶的杯壁。
還是溫的。
沈橋把快遞箱子推到了櫃檯底下，抬起了頭。
她看了裴念安一眼。
只一眼。
沈橋的剪刀啪地擱在了櫃檯面上。
「你臉上寫著我戀愛了五個大字。」
她的手指在奶茶的杯蓋上轉了一截沒掀開。
「有那麼明顯嗎。」
「裴念安，你耳朵紅了。」
沈橋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的沙發上，整個人轉了個方向對著她。
「說。怎麼回事。什麼時候的事。」
裴念安把奶茶的杯蓋掀了，吸管在杯子裡攪了一圈。
「前天晚上。」
「他表白了？」
「嗯。」
沈橋的手拍在了沙發扶手上。
「在哪？什麼場景？快說細節。」
裴念安吸了一口奶茶，咽下去之後嘴角的弧度壓了一截沒壓住。
「廚房。」
沈橋的手從扶手上拍了起來懸在了半空中。
「什麼？」
「在廚房。」
「做什麼的時候？」
「熱奶。」
沈橋：(ˊ⊙ˋ；)
她的手從半空中落了下來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嘴巴張了兩秒。
「在廚房？熱奶的時候？裴念安你的戀愛場景也太接地氣了吧？」
裴念安的肩膀抖了一截。
「本來準備了燭光晚餐的。」
「那怎麼跑廚房去了？」
「三個崽半路鬧醒了，全部抱下來一起吃的飯。」
沈橋的手從大腿上抬起來捂住了臉，捂了兩秒之後笑的聲音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我就說嘛，你們家那三個小祖宗不可能讓你倆清靜。然後呢？」
「然後我去廚房熱奶，他跟進來了。」
「跟進來就表白了？」
裴念安的手指在吸管上轉了一圈。
「他說，裴念安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我會帶孩子。不是因為三個崽離不開我。是他自己想跟我在一起。」
沈橋的手從臉上放了下來，兩隻眼睛盯著裴念安的臉看了三秒。
三秒之後她的嘴巴咧了。
「裴念安。」
「嗯。」
「你笑得跟個傻子一樣你知道嗎。」
裴念安的手指在奶茶的杯壁上碾了一截，嘴角那個弧度確實收不回去了。
「你答應了？」
「嗯。」
沈橋的兩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臂搖了兩下。
「好傢夥，我裴念安終於開竅了！從你第一次跟我說他在筆記本上記你說的話，到現在多久了？你終於不躲了？」
「沒有躲。」
「你之前那叫什麼？考慮？顧慮？糾結？你簡直——」
沈橋的手在空氣里揮了一截。
「算了不說了，結果好就行。」
她的身體重新靠回了沙發背上，兩條腿盤在了沙發坐墊上面。
「那你們現在是什麼狀態？他家裡人知道嗎？」
裴念安把奶茶擱在了茶几上。
「老太太之前暗示過。她應該是支持的。」
「直接就支持？沒有什麼門第不配之類的？」
「她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跟劉叔說過，這個姑娘留得住。」
沈橋的眉毛挑了一截。
「陸家老太太眼光不錯。那其他人呢？那個二房的——」
「還沒公開。我們打算先自己相處一段時間。」
沈橋點了點頭，手指在沙發靠墊的流蘇上繞了一圈。
「也對。你們本來就住在一起，日子照常過就行。不用刻意搞什麼大動靜。」
「嗯。」
裴念安的手從茶几上收回來擱在了膝蓋上面，手指碰著裙擺的布面走了一截。
「其實也沒什麼變化。該沖的奶還是沖，該做的早教還是做。就是——」
「就是什麼。」
「多了一杯蜂蜜水。」
沈橋的嘴角歪了。
「什麼意思？」
「他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我溫一杯蜂蜜水擱在廚房檯面上，旁邊留一張紙條。」
沈橋的手指從靠墊流蘇上鬆了。
沈橋：(ˊ˗ˋ̥̥)
她看著裴念安的臉看了兩秒，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裴念安。」
「嗯。」
「你值得的。」
裴念安的眼睫在這句話落完的時候眨了兩下，眨完之後嘴角彎了一截走進了梨渦里。
「我知道。」
沈橋的手從靠墊上抬起來拍了她肩膀一下。
「行了行了，你那個甜到發齁的表情收一收，我單身狗承受不住。」
裴念安笑著端起了奶茶喝了一口。
沈橋從沙發上站起來去櫃檯後面倒了杯水，喝了兩口之後杯子擱在了櫃檯面上。
她的手指在玻璃杯的杯口轉了一圈。
「對了。」
「嗯？」
「上次陸嶼珩那個朋友。」
裴念安的吸管從嘴唇上離了一截。
「哪個朋友？」
「就是……那個。上次來你家看崽的。高個子。切蛋糕那個。」
「季臨舟？」
沈橋的手指在杯口轉的那個圈停了一拍。
「他是不是單身？」
裴念安的眼睛從奶茶的杯麵上抬了起來。
她看著沈橋。
「你問這個幹嘛。」
沈橋的手從杯口收了回來，兩隻手在櫃檯面上拍了一下。
「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就是——上次他來的時候幫我切了個蛋糕嘛。我想確認一下他是不是——不是那什麼——」
「沈橋。」
「幹嘛。」
裴念安把奶茶擱在了茶几上。
「你臉紅了。」
沈橋的手從櫃檯面上彈了起來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我沒有！」
裴念安：(ˊ∇ˋ)
她的嘴角在奶茶的熱氣後面彎了一個弧度。
「你剛才說的什麼來著？誰是單身狗來著？」
「裴念安你閉嘴。」
「他單身。」
沈橋的手從臉上放了一截，兩根手指之間的縫隙露了一隻眼睛出來。
「真的？」
「真的。」
沈橋的手指在臉頰上合緊了又鬆了，松的那一拍里她的眼神飄了一截到了櫃檯面上那隻空玻璃杯上面。
玻璃杯的杯壁上映著她自己臉的模糊輪廓。
她的嘴巴張了一下。
「我就是隨便問問。」
「你說了兩遍隨便問問了。」
「裴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