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過半，沈卿悅準時到達約定的地方，恰好見雲之含玄色衣袂掃過巷尾轉角。
雲之含看到沈卿悅往她方向走來，瞳孔微縮，愣了一下。
沈卿悅眉眼彎彎的看向她，笑著打趣：「才一會沒見就忘記我了呀。」
雲之含回過神，驚訝睜大眼睛，圍著她走了一圈，
「嘖嘖嘖，你這易容厲害了，我都沒認出來，這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這裝扮我還以為是哪家小少爺出門玩呢。」
沈卿悅被她誇張的模樣逗得笑出聲，抬眸瞥向她一身利落玄衣，忍不住贊道：「你也很不錯，一身玄衣氣場全開。」
說著，沈卿悅拿起手中的酒在雲之含眼前晃了晃，繼續說道：「帶了你喜歡的酒和瓜子，但不多。」
雲之含眼睛瞬間亮了，立馬笑意盈盈地伸手接過油紙包和酒壺，
「這重活累活還得是大哥來，小弟你還在長身體，多休息，大哥來扛。」
沈卿悅忍著笑從袖中摸出一張易容符紙，貼在雲之含的衣袖裡，聲音壓低幾分：
「是是是，辛苦大哥了，帶上這個護身符保你平安，有了它就不用擔心別人看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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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之含笑著點點頭，反正沈卿悅最擅長這種，任她隨便做什麼都行。
不多時，香雲樓的鎏金招牌便映入眼帘，樓內絲竹管弦聲伴著笑語傳出。
燈火把香雲樓映的透亮，熱鬧非凡，各色各樣的美女在門口招攬客人。
見到雲之含和沈卿悅走過來，兩位身穿紫衣和紅衣妖嬈的女子立刻扭著腰肢上前，笑容嬌媚：
「兩位公子生得這般俊俏，快裡面請，保准讓你們盡興。」
紫衣女子挨得雲之含極近，指尖幾乎要碰到他衣袖，柔聲問道：「兩位公子樣貌長的真俊俏，想來家裡都是大富大貴，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這裡吧？」
雲之含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含糊：「美女姐姐好眼光，先進去瞧瞧再說。」
這話答得模稜兩可，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沈卿悅站在一旁，見她應對得滴水不漏，嘴角悄悄勾起，不愧是人精，三言兩語就應付過去。
這想法要是讓雲之含知道，雲之含肯定說，你想多了，我只是純粹被美色迷惑了。
紅衣女子掀開繡著鴛鴦戲水的錦緞門帘，撲面而來的是混雜著脂粉、酒香與薰香的氣息。
大堂內絲竹齊鳴，十二樂伎跪坐在紫檀屏風前，箜篌叮咚聲中，台上跳舞的紅衣女子足尖輕點，腰間銀鈴隨旋身盪出清脆聲響，鬢邊金步搖抖落細碎金光。
大廳幾十張紅木圓桌旁坐滿了錦衣華服的客人。
跑堂的小廝們端著鎏金托盤穿梭其間，盤中琉璃盞盛著琥珀色的美酒，在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二樓迴廊上，幾位濃妝艷抹的女子正倚欄調笑，手中的團扇半掩朱唇，眼波流轉間便將樓下客人的魂兒勾去了大半。
她們臂間的輕紗隨風飄動，宛如彩雲出岫。
沈卿悅掃了一眼周圍，看到角落邊的客人喝得面紅耳赤，其中一人摟著個穿淺紅衣裙的姑娘，非要她喝交杯酒。
姑娘假意推拒，最終半推半就地飲下，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酒水灑在她雪白的頸項上，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樓梯轉角處，老鴇許媽媽搖著繡滿粉白牡丹的香帕，正對著樓下剛進門的客人巧笑嫣然。
眼角餘光瞥見雲之含和沈卿悅這兩位氣質出眾的客人，原本堆笑的臉瞬間一凝，眼神閃過一抹亮光。
許媽媽立刻扭著腰肢迎上前，金釵在髮髻上晃得叮咚作響，臉上的笑意堆得愈發殷勤：
「誒呦，這是哪來的兩位俊俏小公子，瞧著面生得很，定是頭一回來咱們香雲樓吧？」
她抬手虛引，香帕掃過鼻尖時飄來陣陣脂粉香，「不管是想找溫婉可人的，還是活潑靈動的，儘管跟我說，保准挑到合心意的，讓兩位公子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沈卿悅挑了挑眉，看向許媽媽諂媚的笑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我要長得好的。」
話音剛落，身旁的雲之含立刻接話，語氣里藏著幾分玩味：「我要長得勾人的。」
許媽媽連連應著「有有有」。
剛要開口引薦，沈卿悅又補了一句：「還要會唱曲的。」
雲之含跟著點頭，指尖敲了敲欄杆：「要會跳舞的。」
沈卿悅慢悠悠補充：「要身材好的。」
雲之含瞥了她一眼：「身材要妖嬈的。」
沈卿悅頓了頓才說道：「要會聊天的。」
雲之含一愣，才緩緩開口：「要會哄人開心的。」
許媽媽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嘴裡不停應著「都能滿足」。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要求提完，許媽媽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話音剛落，沈卿悅便從衣袖中拿出兩百兩銀票豪橫地遞給許媽媽。
反正她第一次逛青樓，既沒人教規矩，也不知該怎麼選，索性用錢砸就對了！
許媽媽瞥見銀票的瞬間，眼睛都睜大了，臉上的討好的笑意更濃，雙手接過銀票小心翼翼揣進懷裡，連聲道：
「哎喲喂，兩位貴客真是大手筆！放心放心，我這就去挑最好的姑娘，保證符合你心意，絕不讓貴客失望！」
說著轉頭看向沈卿悅身邊地紅衣女子道：「桃紅，你先帶客人去天字雅間，上好的雨前龍井、精緻點心都給備上，別怠慢了貴客！」
又轉向一旁的紫衣女子：「你跟我來，去後院挑幾個拔尖的姑娘，趕緊送到雅間去！」
「好的，許媽媽放心！」桃紅連忙應下，臉上堆起溫順的笑，「兩位貴客，這邊請，天字雅間在三樓最裡頭，視野最好。」
說罷便引著兩人往樓梯上行，木質樓梯被踩得發出輕微聲響，兩旁掛著的仕女圖在燈火下顯得愈發靈動。
到了三樓天字雅間，桃紅推開雕花木門，一股清雅的檀香撲面而來。
沈卿悅淡淡地掃了一眼雅間。
雅間空間寬敞開闊，牆邊立著一架古箏，旁邊的博古架上擺著各式瓷瓶玉器，牆上掛著名家字畫。
處處透著精緻典雅，確實是個聚會喝酒、觀賞歌舞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