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紫衣雙手接過托盤,低頭猛吸了一口,一股中草藥的清香灌入鼻腔,真讓人提神醒腦,忍不住眯起眼睛感嘆,「這香囊也太好聞了!」
沈卿悅注意到她的小神情,忍俊不禁。
兩人說說笑笑往正院走,剛穿過小花園,便見劉媽跟在趙氏身後,往她這邊走過來。
「娘!」沈卿悅快步上前,親昵地挽住趙氏的手臂,笑眯眯地說,「我正要去找你,你要的香囊都做好了。」
趙氏抬手戳了戳她的額頭,眼底滿是寵溺:「辛苦我家沈大夫了,手藝越發好了。」
轉頭對劉媽吩咐,「把這些香囊都送到前鋪去,按種類擺好。」
「哎,好的,夫人!」劉媽笑著接過紫衣手裡的托盤,腳步輕快地往前院去了。
趙氏這才拉過沈卿悅的手,語氣認真:「跟我來,有件事要跟你細說。」
沈卿悅見她神色鄭重,收斂了心神,乖乖跟著她往院子的涼亭走去。
涼亭的桌上還放著未收的棋盤,趙氏拉著她坐下,才緩緩開口:「今早陳家夫人帶著媒人上門了,是來給陳家二少爺提親的。」
沈卿悅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眉眼彎彎:「娘應該不太不樂意我嫁過去的,對不對?」
趙氏聞言,眉頭微微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陳家雖家財萬貫,可那二少爺陳臨川,卻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整天跟著一群狐朋狗友逛酒樓,要麼就是賭坊里混日子,半點正經事不做,哪裡像個能扛起家室的樣子?」
她眼底划過一抹擔憂,「他上頭還有個大哥陳臨瑞,跟著陳老爺打理生意,言談舉止都透著穩重,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陳家夫婦就算再寵小兒子,最多也就是多給些銀錢,家裡的生意定然不會交到他手上。」
「娘是擔心我嫁過去後,要靠著公婆給的月錢過日子,看人臉色受委屈接濟?」沈卿悅笑著開口,語氣輕鬆,「畢竟陳二少爺就是個玩咖,全靠父母,我若嫁過去,可不就是跟著他一起看人眼色麼。」
「正是這個理。」趙氏點頭,語氣越發懇切,「咱們家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你自小被我們捧在手心裡,何必去陳家受那份氣?」
「娘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看上陳臨川的,也不會嫁給他。」沈卿悅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慰她。
「我就是怕你年紀小,眼瞎!」趙氏鬆了口氣,又想起一事,眉頭再皺:「我跟陳家夫人說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她卻提議讓你倆先相處看看,還說今晚在百味閣頂層留了雅間,讓你和陳臨川見一面。」
沈卿悅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果然是親娘就是會吐槽!
「這挺好的。」沈卿悅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笑眯眯地說:「咱們直接拒絕傷和氣,若是他自己知難而退,這就方便很多了!」
「你這孩子,怎麼沒個正形!」趙氏看著她一副沒正經的樣子,滿臉無奈,「未婚孤男寡女單獨見面,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萬一那陳臨川品性惡劣,對你動手動腳怎麼辦?」
沈卿悅挑眉,故作認真地問道:「娘覺得我是給他下毒,還是直接把他打暈扔出去好?」
趙氏一臉驚訝:「......」
自家女兒怎麼越長大越兇殘了?
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哭笑不得地擺手:「罷了罷了,那也不至於,反正你心裡有數主意多,你看著辦。」
「娘放心,我有分寸。」沈卿悅笑著挽住她的胳膊,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當即拉著她起身,「不說這個了,娘,我早上就喝了碗粥,現在餓得慌,咱們去吃午膳吧。」
趙氏被她拉著往前走,看著女兒這模樣,心裡的擔憂消了大半。
顧宅。
顧景珩斜倚在軟榻上,玄色錦袍領口繡著暗金雲紋,隨他微垂的動作漾開細碎光澤。他眼眸微眯,長睫在眼下投出淺影,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易水垂手立在廳中,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聲線平穩無波地稟報著京城動向.......
半晌,易水稟報完後。
顧景珩忽然冷笑一聲,那笑聲里裹著寒冰,聽得易水背脊微僵。
「他們這些人倒是能耐,」他緩緩坐直身子,眸眼睜開時,眼神冰冷,「蟄伏了這麼久,終於能把自家人塞進後宮,以為這樣就能攀著龍椅穩固權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思忖片刻,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沉聲道:「安排人手潛入後宮盯著,凡那幾家送進去的人,一舉一動都要報上來,有任何異動不必請示,先攔下來再說。」
頓了頓,又添了句,「兵部那邊也別閒著,挑幾個機靈的,去攪攪渾水,讓他們的戲碼唱得再熱鬧些,越亂越好。」
「是。」易水恭敬應下,躬身緩緩退出門外。
易和這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他快步走到軟榻旁,垂首道:「主子,今早百味閣的陳家夫人帶著媒人去了沈府提親。
沈夫人沒當場應下,陳夫人便提議讓陳家二少爺和沈大夫先接觸接觸,還約了晚膳在百味閣頂樓雅間見面,說是讓兩人好好聊聊。」
「哦?」顧景珩眉頭微蹙,指節叩了叩榻邊小几,語氣里添了幾分冷意,「這才多久,就接二連三有人來挖我牆角了?」
他抬眼看向易和,眸中帶著審視,「你說說,這事該怎麼處理?」
易和摸了摸鼻尖,笑著出主意:「主子,要不您裝作身子不適,晚膳時我去沈府請沈大夫過來診治?
這樣一來,她自然就去不成百味閣了。」
見顧景珩沒應聲,又補充道:「或者您直接派人去約沈大夫吃晚膳,只要她應了,陳家二少那邊不就去不了了嗎?」
顧景珩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裝病?她醫術精湛,一搭脈便知真假。約她吃飯?若是她不肯來呢?」
易和:「......」
他太難了。
易和撓了撓頭,眼珠轉了轉又道:「那不然我們今晚也去百味閣,趁他們吃飯時『偶遇』沈大夫?
這樣既不算刻意阻攔,也能打斷他們單獨相處,您覺得如何?」
「偶遇?」顧景珩抬眸看他,指尖摩挲著下巴,「若是她見了我,依舊要和陳家二少一起,不肯跟我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