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拖長了語調,尾音微微上揚,眼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沈卿悅被她逗得「噗嗤」一笑。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淡青色繡雲紋的長裙,烏髮松松挽起,左右兩邊各插了一支精緻流蘇珍珠金簪,整個人清潤如雨後新竹,氣質清冷卻又明媚靈動。
沈卿悅回頭看向一旁的白芷,嘴角不禁揚起:「都收拾好了嗎?」
白芷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小姐,都收拾好啦!已經讓劉飛都放在馬車上了。」
「嗯,我們走吧。」沈卿悅站起身,裙擺輕輕一晃,像一片被風拂過的湖水。
她自然地挽住葉妤寧的手,緩緩朝前廳走去。
前廳,茶香裊裊。
葉昭陵一身淡藍色錦袍,腰間束著墨色玉帶,眉目俊朗,氣質溫潤如玉。
他正與顧景珩對坐,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稀客呀!難得你親自上門來找我,是談那件事的?」
顧景珩今日穿了一件深墨色暗紋錦袍,外罩一件同色披風。
烏髮以玉冠高束,墨發以玉冠束起,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輕抿,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峻矜貴的氣息。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聲音低沉悅耳:「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我未婚妻的。」
「噗——」
坐在一旁的魏淵明直接沒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險些嗆到自己。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咳了幾聲,一臉震驚地問:「什麼?你議親了?但沒聽說是旬陽侯府的小姐呀?」
魏淵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整個人帶著幾分瀟灑不羈的氣質。
他說完,轉頭看向葉昭陵,眼裡滿是「你居然瞞著我」的控訴:「你家侯府誰要嫁給顧景珩呀?」
葉昭陵也是一臉懵逼,詫異地睜大眼睛:「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魏淵明垂眸喝茶,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天葉妤寧紅著臉向他表明心意的模樣,心裡一緊。
轉念一想,若是真有此事,自己這位大舅哥怎麼可能不知道?
便又暗暗鬆了口氣。
顧景珩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唇角噙著一抹慵懶的笑:「我又沒說是侯府的人,你們這麼震驚做什麼?」
葉昭陵挑了挑眉,好奇心被勾起來:
「這不怪我們,我聽聞長公主拿著八字找欽天監算婚期,原來是真的呀?
哪家姑娘?婚期什麼時候?」
魏淵明也忍不住笑著調侃:
「看你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以為你清心寡欲沒看得上的女子!
突然有個未婚妻,還是很讓我們震驚的。」
還不等顧景珩說話,葉昭陵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眸微眯,語氣篤定:「莫不是我妹妹妤寧帶回的那位沈小姐吧?」
魏淵明立刻來了精神,一臉八卦地看向顧景珩。
仿佛在說:快從實招來。
對於兄弟之間的八卦,他的好奇程度絲毫不亞於那些愛嚼舌根的丫鬟婆子。
顧景珩勾了勾唇,狹長的眼眸微微一挑,語調慵懶閒散:「是她。」
葉昭陵和魏淵明對視一眼,眼底同時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揶揄。
「我們兩個應該是最先知道的吧?」葉昭陵率先開口。
「嘖嘖嘖,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們呢。」魏淵明恍然大悟,「感情你今天是來提前收禮的?」
葉昭陵蹙了蹙眉,瞥了一眼顧景珩:「那我還來得及趕回來喝你的喜酒嗎?」
「只要你大膽干,肯定可以趕得回來!就在下月二十八。」顧景珩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差不多還有一個月。」葉昭陵在心裡默默算了算時間。
「時間還挺趕的,我們只以為你的婚事會遙遙無期,誰知快得只有一個月之期。」魏淵明笑道,「看來你是早就預謀已久啊。」
顧景珩不置可否,轉而看向魏淵明,語氣淡淡:「你不是還沒有心悅之人嗎?說不定旬陽侯就有喜歡你的呢。」
「嗯。」魏淵明對上他那雙仿佛能把人看透的黑眸,耳根微微泛紅,忙垂眸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葉昭陵只當顧景珩是關心兄弟的終身大事,便沒有多想。
他反而想到顧景珩口中的未婚妻:「說起來,沈姑娘住到我府上這幾天,我還沒見過她。」
魏淵明脫口而出:「我們等會就是第一個見過顧景珩未婚妻的人了。」
「你說的是對的。」葉昭陵贊同地點頭,「到時候可得好好看看,究竟是怎樣一位姑娘,能把我們這位靖安侯迷得團團轉。」
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目光卻不經意地飄向門口。
他敏銳地捕捉到門外一閃而逝的衣角,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葉昭陵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門口,嘴角抽了抽。
自家親妹妹都走到門口了,怎麼突然又把人給拽了回去?
魏淵明垂眸喝茶,斂去眼底的神色,沒人察覺到他耳尖微微泛紅。
門外。
葉妤寧剛走到門口,便一眼看見廳內的三人。
她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涌到了耳根。
葉妤寧來不及細想,猛地往後一退,一把拉住沈卿悅,將人拽到柱子後面,壓低聲音:「我哥和魏淵明都在。」
沈卿悅被她這一拽,差點撞到柱子上,一臉疑惑地看向她:「那你為什麼要鬼鬼祟祟拉著我躲起來?」
葉妤寧輕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糾結:「其實我昨日才表明心意,還沒想好怎麼相處呢?唉,緊張死我了,怎麼辦啊?悅悅。」
「啊...這個我也沒經驗呀。」沈卿悅一頭霧水。
她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小白,根本沒有經驗之談。
她剛剛也看到了廳里那兩個不認識的人,看他們和顧景珩談笑風生的樣子,顯然關係匪淺。
誒!想到自己連顧景珩都還沒混熟,又要見他的兄弟!
簡直社恐都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