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精準地戳中了女人的痛點——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美,尤其在意自己的容貌和年齡。
聞言,英國公夫人臉色更加難看,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難怪二老夫人會被你氣走,就你這牙尖嘴利的性子,誰見了不氣?」
「噢?」沈卿悅挑眉,神色淡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好奇地反問,
「然後呢?你既然這麼看不慣我,難不成也要學二老夫人離開?」
「你要趕我走?」鄒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怒視著沈卿悅,「我告訴你,這侯府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來做主!」
「英國公夫人不要動氣。」大伯母季氏打圓場。
她走到兩人中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著鄒氏說道,「卿悅年紀小,說話直了些,並非有意要趕你走。
她就是覺得,你既然賞臉來參加壽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隨意離開,所以才隨口一問,你可千萬別誤會。」
季氏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鄒氏台階下,又護了沈卿悅。
當然她也看不慣英國公夫人這種人。
英國公夫人臉色稍緩,卻依舊冷哼一聲,目光陰鷙地瞪了沈卿悅一眼,顯然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沈卿悅對此毫不在意,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
英國公夫人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又開口嘲諷:
「就你這脾氣,我倒想不通,顧景珩到底看上你哪一點了?」
「自然是看上我脾氣好,長得好看啊。」沈卿悅想也不想地接話,語氣真誠,
「我不罵人,不惹事,孝敬長輩,關愛小輩,論容貌也不算差,性子也溫和,從不與人吵架。
她說得一本正經,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周圍的人聽了,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誰都知道,剛才沈卿悅雖然沒罵人,卻把鄒氏懟得夠嗆,如今卻說自己「不罵人、不吵架」。
這反差實在有趣。
鄒氏被她這番話氣得眼前發黑,再也忍不住,破口罵道:「不要臉!」
「國公夫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沈卿悅神情自若,笑容依舊,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怎麼就不要臉了?難不成在國公夫人眼裡,說實話也是一種錯?」
「夠了!」慕容青黛終於忍無可忍。
她周身散發出久居上位的威嚴,目光銳利地射向鄒氏,
「鄒氏!你一個英國公夫人,在我侯府的壽宴上,當眾欺負我的兒媳,當真是不要臉。」
慕容青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英國公夫人被她看得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慕容青黛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們侯府娶了個好兒媳,心裡嫉妒!
有本事你也讓你兒子娶一個像我家卿悅這樣容貌出眾、口齒伶俐、心性通透的媳婦回來,別在這兒逞口舌之利!」
英國公夫人被慕容青黛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知道,今日有長公主護著沈卿悅,自己再鬧下去也討不到好,反而會落得個仗勢欺人、無理取鬧的名聲。
「好!好得很!」英國公夫人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沈卿悅一眼。
她轉過身,對著主位上的老夫人敷衍地福了福身,語氣生硬地說道:「老夫人,今日身體不適,就先告辭了。」
說完,她也不等老夫人回應,便帶著自家兒媳,頭也不回地朝著廳外走去。
走在廊下,英國公夫人的臉色依舊難看。
她心裡暗暗想著:今日我離開,必定會有人說沈卿悅容不下人,到時候看她怎麼在京中貴女圈立足!
她倒要看看,沈卿悅到時候怎麼收場!
英國公夫人鄒氏一行人離開後,正廳內短暫地安靜了片刻。
隨後,老夫人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讚賞:「卿悅做得不錯,對付這種蠻不講理的人,就該這樣。」
慕容青黛也點了點頭,看向沈卿悅的眼神更加滿意,嘴角也重新勾起了笑意:「有娘在,沒人能欺負你。」
沈卿悅對著老夫人和慕容青黛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語氣平靜道:「謝祖母,謝娘。」
季氏走上前,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不過是個小插曲,別影響了壽宴的興致。」
葉妤寧更是激動得差點拍手叫好,用眼神給沈卿悅比了個「厲害」的手勢。
此時壽宴正式開始,絲竹聲響起。
賓客們看向沈卿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和欣賞。
誰都沒想到,這個剛嫁入侯府不久的新婦,不僅容貌出眾,還有這般膽識和口才。
顧景珩斜倚在紫檀木圈椅上,玄色錦袍領口微敞,露出半截玉色內襯,指尖夾著的酒盞晃出細碎的光暈。
「去年北境那場雪,若不是景川你帶著輕騎抄了敵軍後路,咱們指不定還得在帳里凍上三日。」
永寧侯世子顧景延放下酒壺,聲音慵懶肆意。
他身著墨綠色錦袍,寬肩窄腰,身形挺拔,與身旁溫文爾雅的顧景逸形成鮮明對比。
聞言,顧景川笑罵:「少來,當時是誰凍得連劍都快握不住,還嘴硬說自己抗寒?」
他與顧景延一同在永寧侯麾下長大,又和顧景珩並肩上過戰場,說話間毫無顧忌。
坐在對面的瑞王世子慕容韞輕搖摺扇,眼底帶著笑意:「你們兄弟幾個的戰場故事,我聽一次笑一次。
倒是元霖,三個月前你平定西南蠻族,陛下可是賞了不少珍寶?」
宋元霖放下酒盞,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笑意:「不過是盡忠職守,哪比得上景珩。」
顧景珩淡淡勾唇,正要開口,身側的易和走近,單膝跪地,湊到他耳邊低聲稟報。
不過片刻,顧景珩端著酒盞的手指微微一頓,酒液晃出的弧度驟然停住。
方才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眼底,迅速划過一抹寒意,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