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都是不認路的!
結果可想而知。
沈卿悅憑著自己謎一樣的方向感,越走越偏,越走越遠,宴會上的絲竹聲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
周遭靜得只剩下風聲,她腳下的路,既陌生又熟悉。
她腳步慢慢頓住,嘆了一口氣。
回頭看向白芷,她已經徹底懵圈:「小姐,咱迷路了。」
主僕二人,一個路痴帶路,一個全程懵圈。
堪稱大型社死現場。
還好沒人看到!
她扶著額頭,一臉生無可戀。
認路這種事,果然不是她該操心的業務範圍。
她只能悄悄運轉靈力,將神識散開。
淡白色的靈力如同一張細密的網,一瞬間鋪遍整個季府。
一草一木、一亭一閣,全都清晰地映在她腦海里。
宴席所在的位置瞬間明明白白。
沈卿悅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笑眯眯地對白芷說:
「我想起來這路怎麼走了。」
白芷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乖乖地點點頭。
她理了理裙擺,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回走,心裡還在自我安慰:
還好沒人看見,不然迷路的樣子,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
剛轉過一道院門,迎面就撞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沈卿悅腳步一頓,抬眼一看,是季文修。
他今日穿了一身淺紫雲紋錦袍,腰束墨玉帶,掛著一塊溫潤的和田玉,長發束玉冠,面容清俊儒雅,眉眼溫和,看著便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他本是散步消食,沒想到見到沈卿悅。
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在這麼偏的地方碰到她,隨即溫和一笑,對著她微微頷首。
「沈姑娘,沒想到在此偶遇。」
他的聲音溫和,目光裡帶著真切的感激:
「那日若非姑娘出手,在下早已遭女鬼毒手。
後來姑娘又為我煉製護身符,此等大恩,文修一直記在心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枚護身符靈力之強,何止值一千兩,便是一萬兩都難求。
沈卿悅雖然收了錢,可恩情,他必須當面謝。
沈卿悅一聽,臉上揚起一抹笑意,抬手隨意擺了擺,語氣直白又坦蕩:
「季公子不必客氣,咱們銀貨兩清。
我收了錢,自然辦事,救你是順手。
你不用記掛,我這人一向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等價交換,最舒服。
季文修被她這直白的話逗笑,目光掃過她身後空無一人的小路,一眼就看穿她是迷了路,卻不點破,只溫聲道:
「沈姑娘是要回宴席吧?這裡容易走錯,正巧我也要過去,便送姑娘一程,免得再繞遠。」
沈卿悅眼睛瞬間亮了。
這好啊!
她輕輕點頭:「好啊!那就有勞季公子了。」
這地主之誼我必須領!有人帶路,總比我自己瞎轉悠強。
兩人並肩往前走,白芷默默跟在後面,一路安靜。
沒多久,沈卿悅的目光,忽然被前方廊下的一道身影,牢牢盯住。
是顧景珩。
整整兩天沒見了。
這兩天他出門處理要事,連面都沒露。
沈卿悅還挺想他的。
這時看見他,心底的歡喜一瞬間全涌了上來,眼底毫無遮掩地漾開一抹明媚的笑意。
顧景珩就立在廊下陰影里,一身玄色暗紋流雲錦袍,袍角用銀絲繡著繁複雲紋,華貴冷冽,氣場強大。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寬腰窄,高冷疏離。
墨發用一支玄玉冠束起,額前幾縷碎發垂落,更襯得那張臉輪廓分明,俊美得和妖孽一樣。
劍眉濃長,眉峰鋒利,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乾淨,每一寸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
黑眸深如寒潭,平日裡覆著萬年不化的冰,生人勿近。
在看見沈卿悅的一瞬間,眼底極快閃過一抹笑意。
他和顧景逸回到長公主府梳洗一番,才來到季家參加壽宴。
實則是兩人都是來找自己夫人的。
他走到這裡,便看見她和季文修並肩而行的畫面,眼眸微沉。
季文修一見顧景珩,神色一斂,拱手行禮:「靖安侯。」
整個京城裡,誰不知道顧景珩權勢滔天,清冷寡言,從不對人假以辭色。
顧景珩只是淡淡抬眸,墨眸掃過季文修,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溫度。
他微微一點頭,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周身的寒氣,重得幾乎要凝結成霜。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在沈卿悅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季文修何等通透,一看這架勢,立刻笑著告退:
「既然靖安侯來找沈姑娘,那文修便先回宴席了,二位慢聊。」
說完,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半點不打擾。
廊下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曖昧,悄無聲息地漫開來。
季文修的身影一消失,顧景珩周身那層凜冽的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那雙深潭似的黑眸,瞬間柔了下來,原本緊繃的眉峰緩緩舒展,銳利的眼神變得繾綣溫柔。
他邁步朝她走來。
玄色衣袍輕動,流雲暗紋在陽光下流轉。
每一步,都沉穩,又帶著幾分壓抑的急切。
沈卿悅仰著頭看他,心跳瞬間「砰砰砰」地狂跳。
這人怎麼兩天不見,更帥了?
這張俊美絕倫的臉,這肩這腰這腿,誰看了不愛?
剛才迷路的尷尬都沒了,帥哥果然是治癒一切的良藥!
她能清晰地看見他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在眼尾投下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樑下,線條利落的下頜微微緊繃。
滾動的喉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禁慾又性感,美得讓她心口發麻。
顧景珩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黑色的眼眸深邃幽深,眼底翻湧著她熟悉的溫柔與思念。
他的呼吸比平時略重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緩緩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手掌寬大溫熱,帶著一絲克制,輕輕落在她的腰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紗裙,燙得沈卿悅身子輕輕一顫,耳尖「唰」地紅了。
顧景珩微微用力,將她輕輕帶入懷中。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