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悅看著他這副渾然不覺的樣子,終究是不忍心,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直接點破:
「你命中犯小人,那間荒廢的院子,是凶宅。
進去的人從無活口,若不是你身上有一件護身的寶物,你早已沒命了。
你就不想想,為何偏偏是你進去,你的兄弟卻執意離開?」
許則平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依舊一臉茫然:「孫千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對我很好,怎麼會害我?那天雨太大,他也是為了我好……」
這話一出,沈卿悅徹底沒轍了,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就是你這位好兄弟害你。他早就與你的妻子有染,甚至還生了一個兒子。
就等著你死了,好霸占你的家產、你的妻子,你若是再執迷不悟,今晚,你必死無疑。」
她頓了頓,看著許則平瞬間僵住的神情,繼續說道:
「你胸口是不是戴著一面銅鏡?那是你祖輩留下的寶物,替你擋了數次厲鬼索命.
可它靈氣有限,撐得過昨日,撐不過今晚,午夜子時,那厲鬼必定會來取你性命。」
許則平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胸口,那裡確實戴著爺爺留下的一面古銅鏡。
他一直貼身佩戴,從未離身。
此刻聽完沈卿悅的話,他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久久無法回神。
他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好兄弟,竟然和自己的妻子聯手背叛他,還要置他於死地!
過了許久,他才聲音嘶啞地問道:「大……大師,那我該怎麼辦?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
沈卿悅見他終於回過神,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
「天機閣內有重重陣法,妖魔鬼怪無法靠近,你今晚在天機閣住下,不要踏出閣樓半步。只不過,避難並非小事,這酬勞,可不便宜。」
許則平滿心都是保命,哪裡還顧得上錢財,連忙點頭應下:
「只要能保住性命,多少錢我都願意出!大師儘管開口!我讓外面的夥計回府傳話,就說我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可以。」沈卿悅微微頷首,叮囑道,「你只需告訴夥計,你今夜在天機閣留宿,明日清晨便可歸家,其餘的話,都不要多說。」
「明白,我明白!」許則平連連點頭,起身便腳步匆匆地往外走去,去給府中傳話。
只是他的腳步虛浮,顯然還沒從被兄弟背叛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待許則平離開,沈卿悅轉頭看向身旁的劉飛,吩咐道:「你去找方疏裴,讓他收拾一間乾淨的客房,再去街上買一份晚飯送到客房,給許則平備用。
另外,等伍叔回來,你記得叮囑他們,今晚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踏出自己的房間半步,切記。」
劉飛聽到吩咐,認真點頭記下。
隨即眼珠子一轉,小臉上滿是興奮,湊到沈卿悅身邊,語氣帶著期待與好奇,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
「小姐,那……那我晚上也能住在天機閣嗎?我想留下來,跟著您一起,學學怎麼處理這種鬼怪之事!」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上這麼刺激的事,恨不得立刻留下來看熱鬧。
沈卿悅看著他這副躍躍欲試、滿眼好奇的小模樣,哪裡不知道他心裡那點小九九。
「你呀,就是想湊熱鬧,生怕錯過這場好戲,是不是?」
劉飛被戳中心思,也不害羞,反倒笑著點頭,一臉坦誠:
「對呀小姐,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麼新奇的事,我想留下來跟著您學習!」
沈卿悅看著他這副認真又好奇的樣子,無奈又好笑,點了點頭應下:
「好,你想留下便留下吧,晚上乖乖我,知道嗎?」
「知道!」劉飛瞬間喜笑顏開,小臉上滿是興奮,連忙重重地點頭,答應得無比爽快。
他看著沈卿悅,滿眼都是崇拜。
自家小姐不僅算卦厲害、醫術高明,簡直無所不能!
「行了,別愣著了,趕緊去安排吧。」沈卿悅揮了揮手,笑著催促道。
「好嘞!我這就去!」劉飛開心地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轉身,一溜煙地跑出了廂房。
去找方疏裴安排事宜,小小的身影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房內重新恢復安靜,沈卿悅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頜,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玩味,
就是不知道,午夜子時,那厲鬼要是真的來了,可就更精彩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神靈動。
夜色如墨,月華如水,潑灑在天機閣的飛檐翹角之上,多了幾分靜謐幽深。
晚風掠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後院之中,一張藤編躺椅擺在庭院正中。
劉飛慵懶地靠在躺椅上,雙腿微微晃悠。
他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期待,一雙透亮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少年人獨有的靈動與好奇。
懷裡抱著一柄桃木劍,打磨得光滑細膩,是沈卿悅專門為他定製的法器。
背上背著一個深藍色的小布包,布包塞得鼓鼓囊囊,裡面全是沈卿悅親手繪製的符紙。
什麼五雷符、爆炸符、淨化符......各類符紙分門別類,裝得滿滿當當。
劉飛一手輕輕拍著背上的背包,一手摩挲著懷裡的桃木劍,一點都沒有面對厲鬼的緊張。
反倒像等著看大戲的人,渾身鬆弛感拉滿,悠哉得不行。
他時不時抬眼瞄一眼夜空,小臉上滿是期待。
今晚終於能親眼見識小姐收妖除鬼,好期待啊!
此刻,天機閣樓頂,兩道身影靜靜佇立,周身氣質卓然,與夜色相融。
沈卿悅一身月白色男子錦袍,寬腰束帶,衣袂翩躚。
烏黑長髮束成男子髮髻,用一根金簪固定,面容依舊精緻絕美,眉眼清冷明艷。
眼波流轉間,既有女子的靈動嬌俏,又添了幾分少年公子的疏朗大氣。
女扮男裝的她,多了幾分灑脫不羈,月光灑在她瑩白的肌膚上,宛若月下謫仙,美得不可方物。
她身旁站著的,是化身為十三歲少年模樣的白鈺。
它身形拔高了一點,黑髮用一根鮮紅的發繩松松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愈發襯得小臉精緻絕倫。
他身著一襲玄色錦袍,衣料上繡著暗紋流雲,黑白相映。
明明是冷峻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透著幾分靈動嬌憨,五官輪廓愈發精緻,琉璃般的眼眸澄澈透亮。
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靈動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