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會跟丟,又不會被前方的人察覺。
一副偷偷摸摸,做賊心虛的樣子。
崔芸笙步履輕盈,神色落寞,緩步朝著府中僻靜的湖心亭走去。
她身姿纖細,背影透著幾分心碎的脆弱,我見猶憐。
沈卿悅不得不夸一句,演得真不錯。
崔芸笙身後不遠處,一位身著青色錦袍、容貌俊朗、神色卻滿是慌亂不安的男子緊緊跟隨,正是姜懷遠。
姜懷遠眉頭緊鎖,眼神焦灼,腳步匆匆,目光死死黏在崔芸笙身上。
神色帶著急切與愧疚,一路緊隨,怕她轉身就消失不見。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走入空無一人的湖心亭。
四周花木環繞,僻靜無人,正是說話的好地方。
崔芸笙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看向追上來的姜懷遠。
她眉眼間滿是不加掩飾的落寞,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淚水,不肯落下。
清麗的容顏上,沒有了往日的愛慕與溫柔,只剩一片冰涼的疏離,語氣輕淡卻帶著刺骨的決絕:
「姜懷遠,你一路跟著我,究竟有何事?」
姜懷遠快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這般疏離的模樣,心口一緊。
他語氣慌亂,滿是愧疚:「芸笙,你聽我解釋,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
「不必解釋了。」崔芸笙輕輕打斷他的話,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緒,再抬眼時,只剩一片釋然,
「我都知道了,你心裡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我的堂姐,對不對?你接近我,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我這張臉像她,你一直都把我當成她的替身。」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平靜,帶著被傷透後的淡然:
「你看著我一步步對你動心,看著我深陷其中,滿心歡喜地以為你喜歡我,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
「我從前眼盲心瞎,如今總算看清了真相,也徹底放下了。姜懷遠,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你若是放不下這段執念,若是心中愧疚,那都是你的事,與我無關,還請你日後,不要再糾纏於我。」
崔芸笙說完這番話,她微微側身,想繞過姜懷遠離開,姿態灑脫。
姜懷遠徹底慌了神,看著她這般決絕的模樣,滿心都是慌亂與懊悔。
他沒想到,她會如此乾脆地放下自己,再也不留半分餘地。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拉住崔芸笙的衣袖,神色焦灼,語氣懇求:
「芸笙,我知道錯了,是我糊塗,是我辜負了你!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確實是因為你像她,可相處這麼久,我對你早已動了真心,我心裡早就有你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絕不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秋風卷著涼意拂過,吹動崔芸笙淺粉裙擺,也吹得姜懷遠青錦袍袖翻飛。
躲在不遠處花木叢後的沈卿悅三人,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專注,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沈卿悅躲在枝葉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亭中兩人。
果然還是現實更精彩!典型的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崔芸笙這波操作欲擒故縱,把這姜懷遠拿捏得死死的,看他那心碎的樣子,好帶感!
一旁的葉妤寧同樣眼神發亮,小手緊緊攥著,滿臉都是激動。
時不時用眼神跟沈卿悅交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滿心都是吃瓜的快樂。
郭令瑤則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點心。
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看著湖心亭,小臉上滿是好奇,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崔芸笙看著姜懷遠焦急懇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神色決絕。
她輕輕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不必如此,真心也好,替身也罷,都已經過去了。我崔芸笙想要的,是一心一意的感情,而非退而求其次的替身,如今我已釋懷,請你自重。」
話落,她不再看姜懷遠慘白的臉色,轉身便朝著亭子外走去,沒有半分留戀。
他看著崔芸笙轉身就走的決絕背影,心頭猛地一緊。
所有的自持與體面瞬間崩塌,也顧不上世家公子該有的風度。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滾燙,指尖甚至在微微發顫,俊朗的面容上滿是慌亂與悔恨,眉頭緊擰。
姜懷遠沉穩的眼神,只剩懇求,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芸笙,別走!我求你,再聽我說一句,就一句!」
崔芸笙被他拉住,腳步頓住,始終沒有回頭,身體微微緊繃,強忍著眼底翻湧的水汽,語氣冷得像這秋日的風:
「姜懷遠,男女授受不親,還請放手,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我不在乎旁人怎麼看!」姜懷遠脫口而出。
他微微側身,看向她清冷的側臉,「我承認,我起初對你存了私心,是我混蛋,是我把你當成她的影子。
可那段日子相處下來,我是真的對你動了心!」
他說著,眼底泛起一絲紅血絲:「是我後知後覺,是我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芸笙,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我往後定會一心一意待你,絕不再讓你受半分委屈,你信我!」
他死死攥著她的手腕,眼神里滿是卑微。
就怕下一瞬,眼前的人就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藏在花木後的沈卿悅三人,看得愈發專注,大氣都不敢喘。
沈卿悅挑了挑眉,心裡暗自腹誹:
現在知道說出動真心了?早幹嘛去了!。
這一套悔不當初的戲碼,其實還是會有很多人選擇原諒的。
葉妤寧攥著沈卿悅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滿臉都是「好戲來了」的興奮,嘴角壓都壓不住。
郭令瑤手裡又拿出一塊酥餅,一時間忘了吃。
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亭中,小臉上滿是緊張。
崔芸笙終於緩緩轉過身,抬眸看向姜懷遠,眼眶依舊泛紅。
眼底早已化作一片冰涼的釋然,她輕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
動作疏離又堅定,沒有半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