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望著她,呼吸微頓,眼底所有的清冷疏離盡數褪去。
只剩下赤裸裸的、壓抑到極致的偏愛與貪戀,偏執又滾燙,藏得極深,卻又無處可藏。
這是他是他求而不得、念而不能、愛而不敢的執念。
哪怕只是靜靜看著,眼底的情愫也會不受控制地翻湧泛濫。
他斂了斂心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故作錯愕疑惑,溫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極淡的微啞:
「沈大夫?你怎會在此處?莫非是我走錯了客房?」
一聲「沈大夫」,瞬間將沈卿悅的思緒拉回一年前的青雲鎮。
沈卿悅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無儔、風光霽月的臉龐,心底忍不住輕輕嘆息。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這種容貌氣質、家世風骨,堪稱京中頂尖的翩翩公子,溫潤謙和,偏偏要走上那條不歸路。
沈卿悅看著他的眼神,心底思緒翻湧。
楚墨離垂在身側的指尖悄然蜷縮,心底的愛意與貪戀瘋狂翻湧。
他靜靜看著軟榻上慵懶絕色的女子,看著她明媚的眉眼、溫柔的笑意。
楚墨離眼底浮現了看不懂的深情、遺憾與隱秘的占有欲,情緒層層疊疊,翻湧不息。
若是可以,他多想上前,將這人護在懷中,護她一世無憂。
可終究,只能克制。
他深深垂眸,長長的睫羽落下淺淺陰影,斂去眼底所有洶湧的情愫、貪戀與遺憾。
再抬眸時,眼底已然恢復一貫的溫潤平和。
「原來如此,是唐突了。」他溫聲淺笑,緩步上前,一步步靠近軟榻。
每靠近一分,眼底的貪戀便濃重一分。
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滿是藏不住的擔憂,輕聲追問,
「沈大夫在此獨自歇息,可是身體有所不適?如果在宴席之上飲酒過多,會身體不適,頭暈乏力」
他垂眸望著她,視線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唇角、眼睫,偏執又隱秘。
楚墨離話語溫柔關切,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致的緊繃。
他在等答案,既怕她有事,又怕她無事、自己連靠近的理由都沒有。
暗衛稟報過她喝下了摻藥的酒,這時肯定藥性發作。
他怕她難受,怕她難堪。
沈卿悅緩緩坐起身,身姿窈窕輕盈,笑意明媚,輕輕搖了搖頭:「我很好,沒有不舒服。」
聞言,楚墨離眉頭驟然微蹙,清雋的眉眼間顯然不信。
深邃的眼眸緊緊凝視著她的眉眼,目光銳利又認真,試圖從她的神色找出細微的破綻。
「當真無事?」他語氣愈發認真,帶著濃濃的擔憂與執拗。
「若是身體不舒服,萬萬不可硬撐。我即刻讓人去請太醫。」
楚墨離看得極細,確認她真的沒有半分藥性發作的燥熱、虛弱、恍惚。
心底先是徹底慶幸鬆氣,隨即湧上一層濃重的、酸澀偏執的遺憾。
沈卿悅察覺到他的關心不是假意客套,是發自內心,眼神純粹又認真。
看著他滿眼赤誠擔憂的模樣,心底微微動容。
不得不說,楚墨離現在純粹待人、真心的樣子是很讓人讓人心動的。
她輕輕點頭:「世子放心,我本就是行醫之人,自身藥理功底紮實,我是真的無事,無需勞煩太醫了。」
楚墨離依舊沒有徹底放下心來,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
細細審視她的眉眼神色,確認她眸光清亮、面色紅潤,沒有異樣燥熱虛弱,僵持良久,才緩緩鬆了口氣:「無事便好。」
話音落下,他心底湧起極致矛盾的情緒。
心底深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隱秘念頭。
如果沈卿悅中了藥身不由主,他是不是就能有一次趁虛而入的機會?是不是就能短暫擁有她一次?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瘋狂蔓延,讓他心緒紛亂。
他知道這想法荒唐又卑劣。
那又如何!
他無數次後悔,後悔當初在青雲鎮,為何沒能早一步告白、早一步爭搶。
若是當初勇敢幾分,或許如今伴在她身側便是他楚墨離。
而不是如今這樣,只能默默旁觀,愛而不得,寸步難行。
無盡的酸澀與遺憾縈繞心頭。
終究是連一絲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
楚墨離心底泛起一抹苦澀的自嘲,快速壓下所有紛亂卑劣的念頭,斂去眼底所有異樣,重新恢復溫潤君子的模樣。
他抬眸溫柔頷首,輕聲道:「既然沈大夫無恙,那我便不打擾你歇息了,你好生休養。」
「好。」沈卿悅微微頷首。
他緩緩起身,再次回頭凝望著她,眼底情緒複雜萬千,盡數藏於深邃眼底。
表面卻依舊溫潤君子、疏離有禮。
「沈大夫以後若是有事需要幫忙,也可以找我。」
話音一落,楚墨離才轉身離去,背影頎長孤挺,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落寞蕭瑟。
看著他挺拔孤絕、帶著幾分落寞的背影漸漸消失。
沈卿悅眼底的笑意緩緩褪去,染上一層疑惑。
她心思細膩敏銳,將他眼底所有藏得極深的情緒盡收眼底。
那不止是故人相救的謝意、醫者患者的恩情。
那裡面藏著太深太重的擔憂、淡淡的落寞,還有一絲讓她完全看不懂的、深沉壓抑的異樣情愫。
莫非他喜歡自己?
僅僅是因為當初青雲鎮我救過他嗎?
可立場不同,他本該對我戒備疏離,卻沒有半分敵意。
今日夏千雲害我,他是不知情,還是暗中旁觀、順勢推波助瀾?
她剛才竟一時之間忽略了揣測楚墨離的態度,現在回想起來,處處皆是疑點。
算了,還是先對付夏千雲。
沈卿悅唇角再度勾起一抹清冷狡黠的笑意。
她早就讓空間裡的溫小婉貼上白鈺的符紙,讓她可在日光之下自由飄蕩行動。
同時,讓溫小婉帶上她調配的特製媚藥。
藥性綿長隱匿,入體之後毫無察覺,尋常太醫、頂尖醫者皆難以查驗出中毒痕。
無解無跡,只會慢慢讓人燥熱失智、情難自控。
溫小婉暗中尾隨夏千雲,悄無聲息將特製藥粉灑在了她的衣襟髮絲之間。
夏千雲今日費盡心思安排外人來玷污她的名聲、構陷她的清白。
那她便將這場鬧劇,原封不動、加倍送還給夏千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