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聲古老、沉悶,仿佛能夠穿透無盡歲月的厚重鐘聲。
從黃泉公寓地底深處的奈何橋頭,毫無預兆地轟然炸響!
這鐘聲沒有驚動任何一個沉睡中的普通平民。
但它卻像是一道不可違抗的死亡法則,以A市為中心,猶如實質化的聲波漣漪,瞬間橫掃了整個藍星!
在那些終年被灰霧籠罩的污染區。
在深不見底的海溝。
在那些人跡罕至、被列為死亡禁地的遠古遺蹟里。
無數道散發著不同級別惡意的身影,在聽到這聲鐘響的瞬間,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
它們那沒有理智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臣服與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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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第二聲鐘響。
A市的夜空,徹底變了顏色。
那層厚重的灰霧被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暗金色死氣硬生生地撕裂。
一輪巨大的血月高懸在蒼穹之上,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宛如九幽地獄。
異管局總部的監測大廳里,代表著能量波動的紅色警報燈,在這一刻,集體因為超載而「砰砰」炸裂!
雷傲穿著睡衣從休息室衝出來,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數以百萬計的恐怖能量源。
老狐狸的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瘋了……那位活祖宗……這是要滅世嗎?!」
「當——!!!」
第三聲鐘響,餘音裊裊。
黃泉公寓那扇被轟碎的大門外。
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摺疊。
一座高達百丈、散發著遠古幽冥氣息的青銅鬼門虛影,在半空中緩緩開啟。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作黑水的黃泉死氣,從鬼門中洶湧而出。
「吼——!」
整齊劃一的、震碎雲霄的戰吼聲,從那無盡的死氣中傳來。
率先踏出鬼門的,是那幾百個穿著清朝官服、渾身長滿紫黑鱗片的S級殭屍苦力。
它們今晚沒有拿鐵鍬,而是握著閃爍著寒芒的長柄戰斧,眼底跳躍著嗜血的光芒。
緊接著。
在所有A市倖存的、躲在窗簾後瑟瑟發抖的異能者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支由純粹的殺戮與死亡意志凝聚而成的軍隊。
從青銅鬼門中,源源不斷地涌了出來。
他們身披破敗卻堅不可摧的黑色重甲,手裡握著鏽跡斑斑、卻沾染過神明鮮血的青銅長戈。
他們沒有頭顱,脖頸處燃燒著幽藍色的陰司業火。
步伐整齊劃一,「咔噠、咔噠」的腳步聲,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十萬!二十萬!五十萬!
那是百年前,為了抵抗深淵入侵而戰死沙場、陷入沉睡的遠古陰兵!
在冥王法旨的召喚下,他們從地脈深處甦醒,重新披堅執銳。
化作了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黑色海洋!
而在那片黑色海洋的最前方。
宴辭身披暗金色冥王玄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
他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只是腳尖輕點。
一朵朵妖艷至極的血色彼岸花,在虛空中無聲地綻放,托起他修長單薄的身軀。
他手持那把流轉著暗金符文的判官筆。
那雙向來總是半垂著、透著三分慵懶七分病氣的桃花眼。
此刻。
冰冷、幽深,不帶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
只有一種將萬物視為螻蟻的極致暴虐,在瞳孔深處瘋狂地流轉。
「全軍出擊。」
宴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言靈的絕對法則,在百萬陰兵的靈魂中轟然迴蕩。
「目標,深淵。」
「殺——!!!」
百萬陰兵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黑色的洪流,在冥王的帶領下,像是一把刺破蒼穹的利劍。
直接撕裂了空間的壁壘。
浩浩蕩蕩地、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氣勢,殺向了那個被整個藍星視為絕對禁忌的深淵入口!
……
深淵外圍。
濃重的紫黑色迷霧中,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嘔的腐臭。
霍燼化身的完全體地獄三頭犬,正陷入了九死一生的苦戰。
他龐大的身軀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鱗片殘破不堪。
地獄黑炎雖然霸道,但在面對成千上萬、源源不斷湧來的高階惡墮時,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吼——!」
他咬碎了一隻SS級幻影魔蝶的翅膀,但也因此被幾隻隱匿在暗處的暗影刺客在背上留下了致命的毒傷。
他不能倒下。
他的腦海里,只有那個穿著白風衣、會拉著他衣角撒嬌的青年。
他要拿到世界樹枝丫。
他要給辭辭一個絕對安全的家。
就在霍燼準備燃燒靈魂本源,做最後的殊死一搏時。
「嗡——」
深淵那永遠昏暗無光的天空。
突然。
被一股恐怖、霸道到了極點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外面撕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
那是一道。
純粹由暗金色的死亡法則構築而成的通天大道!
刺目的金光,像是一輪烈日,瞬間驅散了深淵外圍那終年不散的紫黑迷霧。
那些正在圍攻霍燼的高階惡墮們。
在感受到那股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的威壓時。
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蛆蟲。
發出了驚恐萬狀的悽厲慘叫!
「那是什麼……」
霍燼那雙被血色旋渦占據的眼眸,艱難地抬起。
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向了那道刺目的金光。
在漫天飛舞的血色彼岸花瓣中。
一個穿著暗金色繁複玄袍的修長身影。
手持判官筆,腳踏虛空。
像是一尊降臨在這骯髒泥沼里的修羅神明。
「殺。」
清冷、不容褻瀆的聲音,從半空中飄落。
「轟——!!!」
伴隨著這聲猶如死神判決的命令。
百萬無頭陰兵,像是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從裂縫中狂涌而出!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那整齊劃一的戰靴踏碎深淵地面的轟鳴。
冥王出征,寸草不生。
這場戰鬥,甚至連「戰鬥」都算不上。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極致碾壓和屠殺!
那些在聯邦外面足以引發滅世災難的S級、SS級深淵大妖。
在百萬陰兵的鐵蹄和青銅戰戟下。
就像是脆弱的豆腐腦。
被粗暴地、毫無滯澀地,直接碾成了漫天的黑色血霧!
陰司的死氣,比深淵的污染還要霸道千萬倍。
它不僅摧毀了這些怪物的肉體,更是直接抹殺了它們的靈魂印記。
連重生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宴辭懸浮在半空中。
他甚至連那把判官筆都沒有揮動一下。
那雙冰冷的桃花眼,只是微微垂下。
視線越過那片被陰兵瘋狂收割的屍山血海。
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那個渾身是血、已經搖搖欲墜的半獸人身上。
宴辭的心臟,在看到霍燼那副慘狀的瞬間。
不受控制地,猛地抽痛了一下。
這傻長工。
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髒,這麼狼狽。
宴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那股幾近失控的暴戾。
他沒有在深淵外圍停留。
而是順著霍燼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以及深淵最深處那股狂暴的本源能量波動。
腳尖輕點。
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越過百萬陰兵的頭頂。
直直地,朝著那個隱藏在無盡黑暗中的深淵最核心處。
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