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文盯著病房裡的座機,電話鈴聲還在響。
護士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林先生,要不要我幫您接?」
林凱文搖頭。「不用,別接。」
護士愣了一下。「可是一直響…」
「拔掉電話線。」林凱文的聲音很平靜。
護士猶豫了一下,走進病房,把電話線從牆上的插口拔下來。
鈴聲停了。
林凱文坐回長椅上,雙手撐著膝蓋。他的右手袖口又開始無意識地摩挲,動作很輕,卻反覆出現。
宋清河從電梯裡走出來,看見林凱文,走過去。「林秘書,你母親的藥我需要核對一下。」
林凱文抬起頭。「藥怎麼了?」
「常規檢查,每個病人的藥都要定期核對。」宋清河的語氣很自然。「我進去看一下。」
林凱文點頭,沒有阻攔。
宋清河推開病房門,走到床頭櫃前。他戴上手套,拿起藥瓶,打開瓶蓋。
藥瓶里的藥片是白色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標記。
宋清河倒出一顆,放到掌心仔細看。
藥片的大小和形狀都對,但重量輕了一點。
他把藥片裝回瓶子,轉身出了病房。
林凱文還坐在長椅上,看見宋清河出來,站起來。「有問題嗎?」
「沒什麼大問題。」宋清河把藥瓶收進口袋。「我拿回去化驗一下,確認成分。」
林凱文的臉色變了。「化驗?這藥不是醫院開的嗎?」
「是醫院開的,但我需要確認批次。」宋清河看著他。「最近有其他人來過病房嗎?」
林凱文搖頭。「沒有,只有護士和保潔員。」
「保潔員?」宋清河皺眉。「哪個保潔員?」
「就是之前那個張秀英,不過她上周辭職了。」林凱文想了想。「現在是另一個阿姨在打掃。」
宋清河點頭,轉身往電梯走。
林凱文站在原地,看著宋清河的背影,手指又開始摩挲袖口。
檢驗科的報告半小時後出來了。
秦越拿著報告,臉色很難看。「藥片成分是普通複合維生素,不含任何心臟藥物成分。」
陳啟明看著報告。「有人把林母的藥全換了?」
「對。」秦越把報告放到桌上。「如果不是宋醫生發現得早,林母可能會因為停藥出現心臟問題。」
「什麼時候換的?」
「不清楚,但最近一次發藥是三天前。」秦越翻出病歷。「也就是說,林母已經三天沒吃對的藥了。」
陳啟明的手指敲著桌面。「暗鴉在威脅林凱文。」
「對,他們在告訴他,如果不配合,隨時可以對他母親下手。」
「立刻安排轉院。」陳啟明站起來。「秘密轉,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秦越點頭,撥通何晚寧的電話。「何醫生,需要你安排一次緊急轉院。」
「什麼情況?」何晚寧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林凱文母親的藥被人替換了,我們懷疑暗鴉隨時可能對她下手。」秦越看了一眼時間。「今晚就轉,對外保持原病房假象。」
「明白,我現在就安排救護車。」
秦越掛斷電話,看向陳啟明。「轉院後怎麼處理林凱文?」
「給他一個假消息。」陳啟明想了想。「告訴他母親病情突然惡化,需要轉入重症監護室。」
「這樣他會不會懷疑?」
「會,但我們需要看他的反應。」陳啟明看著監控畫面。「如果他真的切斷了聯繫,他應該會同意轉院。如果他還在猶豫,他可能會拒絕。」
秦越點頭,轉身往醫院走。
林凱文還坐在長椅上,看見秦越走過來,站起來。
「林秘書,你母親的情況有點不對。」秦越的語氣很嚴肅。「宋醫生說她的心臟指標突然下降,需要轉入重症監護室。」
林凱文的臉色瞬間變了。「什麼?她早上還好好的。」
「可能是藥物反應。」秦越看著他。「我們現在就安排轉院,去軍區總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林凱文的手指死死摳住口袋。「轉院?現在?」
「對,越快越好。」
林凱文看向病房,又看了看秦越。「我能不能先進去看看她?」
「可以,但只能看五分鐘。」秦越側開身。「醫生正在準備轉院手續。」
林凱文推開病房門,走到母親床邊。
林母還在睡,呼吸平穩,臉色也還好。
林凱文握住她的手,手指發抖。「媽,對不起。」
林母動了動眼皮,慢慢睜開眼。「小文?」
「媽,您現在要轉院,去更好的醫院。」林凱文的聲音發啞。「您別怕,我會一直陪著您。」
林母點點頭,又閉上眼。
林凱文站起來,走出病房。
秦越站在門口等他。「同意轉院?」
林凱文點頭。「同意,但我要跟著一起去。」
「不行。」秦越搖頭。「你現在還在接受調查,不能離開東瀾。」
林凱文的臉色更難看了。「那我媽怎麼辦?」
「會有專人照顧,宋醫生會全程跟隨。」秦越看著他。「你放心,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
林凱文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救護車從醫院後門開出去。
車裡,何晚寧和宋清河守在林母身邊,監護儀滴滴響著。
秦越站在醫院樓上,看著救護車駛遠。
「原病房保留假象了嗎?」陳啟明從後面走過來。
「保留了。」秦越收回視線。「護士會按時進去記錄體徵,對外一切如常。」
「林凱文呢?」
「他回問詢室了,情緒很不穩定。」
陳啟明看著窗外。「暗鴉如果再聯繫他,他會怎麼做?」
「不知道。」秦越搖頭。「但他現在應該明白,暗鴉隨時可以對他母親下手。」
兩人站在窗邊,誰也沒有說話。
夜幕降臨,醫院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林母原來的病房裡,一切如常。護士按時進出,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個人形。
凌晨兩點,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女人推著清潔車走進病房。
她關上門,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被子下面只有幾個枕頭。
女人的臉色變了,她迅速環顧四周,最後把視線落在床頭柜上。
柜子里放著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林凱文收。
女人拿起信封,撕開口,裡面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句話:明晚把紙放回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