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驍站在婚紗店門口,手裡拿著一份蓋了章的檢查通知單。
他推開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裡掛滿白紗和禮服,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水味。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從櫃檯後站起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先生,您是來預訂婚紗的嗎?」
羅驍把通知單遞過去。「消防例行檢查,需要看一下你們的倉庫和應急通道。」
女人接過通知單,笑容僵了一下。「現在嗎?」
「對,現在。」
女人看了看通知單上的公章,點了點頭。「那請跟我來。」
她帶著羅驍穿過試衣間,推開倉庫的門。
倉庫不大,靠牆堆著十幾個包裝箱,上面印著婚紗品牌的logo。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實用,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看 】
羅驍掃了一眼。「這些箱子都是庫存?」
「對,都是今年新到的貨。」女人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羅驍走到最裡面那排箱子前,蹲下來檢查箱體。
箱子側面貼著物流標籤,發貨地是本市的一家物流公司。
他用手敲了敲箱子,聲音很悶。
「這箱子挺沉,裡面裝了多少件?」
女人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應該是五到八件,具體我記不清了。」
羅驍站起來,指著角落那隻箱子。「那隻箱子的標籤和其他不一樣。」
女人走過來,看了一眼。「哦,那只是代管的,不是我店裡的貨。」
「代管?」
「對,是朋友的公司讓我幫忙存放的,說過段時間會來取走。」
羅驍走到那隻箱子前,箱體表面覆著一層薄灰。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細微的白色粉末。
「你朋友是誰?」
女人的手指收緊。「就是做物流生意的,叫錢國富。」
羅驍聽見這個名字,手指停了一下。
他沒有表現出異常,只是點了點頭。「這箱子能打開看看嗎?消防檢查要確認沒有易燃物品。」
女人的臉色變了。「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沒有權限打開。」
「那你給你朋友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羅驍看著她。
女人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機。
她撥通號碼,等了很久,沒人接。
「他可能在忙,要不您改天再來?」
羅驍搖頭。「消防檢查不能拖,要麼你現在打開,要麼我直接上報違規。」
女人站在原地,手指摳著手機邊緣。
過了幾秒,她妥協了。「那我打開,但您看完要幫我封好。」
羅驍點頭。
女人拿出美工刀,割開箱子表面的封條。
箱蓋掀開,裡面是一層塑料薄膜包裹的白紗。
羅驍伸手撥開白紗,下面還是白紗。
他繼續往下翻,翻到第三層時,手指碰到一個硬物。
那是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但邊角壓得很平整。
羅驍把信封拿出來,掂了掂。
信封很輕,裡面應該只有幾張紙。
女人看見信封,臉色瞬間發白。「我不知道裡面有這個。」
羅驍沒有說話,只是把信封翻過來。
信封背面有一個不起眼的鋼印,鋼印上刻著一串編號。
羅驍認出那是軍用機要文件的標準封裝格式。
他把信封放回箱子裡,蓋上白紗,然後把箱蓋合上。
「行了,沒問題。」
女人愣住。「您不檢查裡面的內容嗎?」
「消防檢查只看有沒有易燃物。」羅驍站起來。「你朋友什麼時候來取?」
「他沒說具體時間,只說讓我等電話。」
羅驍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女人一眼。「對了,如果你朋友來取貨,記得提前通知消防隊,我們要做二次檢查。」
女人點頭,臉上的表情僵硬。
羅驍走出婚紗店,拐進旁邊的巷子。
他對著耳麥低聲說:「秦處長,找到了。」
秦越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來。「什麼東西?」
「軍用信封,藏在白紗下面。」
「店主知道嗎?」
「她說不知道,但反應不對勁。」
秦越沉默片刻。「先不動,繼續監控。」
羅驍應了一聲,退到巷子深處。
半小時後,女人從婚紗店出來,鎖上門。
她沒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進另一條街。
羅驍遠遠跟著,看見她走進一棟辦公樓。
辦公樓門口掛著牌子:地方審計部門。
羅驍皺眉,對著耳麥說:「她去了審計部門。」
秦越的聲音很快傳來。「繼續跟。」
十分鐘後,女人從辦公樓出來,手裡沒有拿東西。
她沿著街道往回走,臉上的表情比之前輕鬆了一些。
羅驍沒有跟上去,而是走進辦公樓。
接待處的工作人員抬起頭。「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
「剛才進來的那位女士,她來辦什麼業務?」
工作人員看了看登記本。「她提交了一份舉報材料,說有人讓她代管帳本,她現在不願意承擔風險了。」
羅驍的手指收緊。「舉報的對象是誰?」
「材料上寫的是錢國富。」
羅驍走出辦公樓,撥通秦越的電話。
「秦處長,店主主動去審計部門舉報錢國富了。」
秦越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她交了什麼?」
「帳本,說是錢國富讓她代管的。」
「她沒有逃跑?」
「沒有,她舉報完就回店裡了。」
秦越的聲音變得凝重。「這個女人在自保。」
羅驍靠在牆邊。「她還說了什麼嗎?」
「說今晚會有人來取信封,那個人會戴一朵白色紙花。」
羅驍重複了一遍。「白色紙花?」
「對,她說這是錢國富教她的識別標誌,代表線路安全。」
秦越掛斷電話,轉身看向蘇念卿。
蘇念卿正在檢查從婚紗店帶回來的白紗樣本。
她把白紗放到鼻子前聞了聞,皺起眉。
「這些白紗上有防潮藥粉的味道。」
秦越走過去。「什麼藥粉?」
「錢國富物流倉常用的那種,我之前在他的貨車上聞到過。」蘇念卿把白紗放下。「這批白紗不是婚紗店自己的貨,應該是錢國富安排人放進去的。」
秦越點頭。「店主說她只是幫忙代管,不知道裡面有信封。」
「你信嗎?」
秦越搖頭。「不信,但她主動舉報錢國富,說明她在賭我們不會深挖她的責任。」
蘇念卿看著白紗。「那你打算怎麼辦?」
「放長線。」秦越轉身往外走。「今晚等戴白花的人來取信封,看看他會把信封送到哪裡。」
蘇念卿跟上去。「如果那個人發現信封被動過呢?」
「我們沒動,只是拍了照。」秦越停下腳步。「羅驍把信封原樣放回去了,店主也不知道我們檢查過。」
蘇念卿點頭。「那今晚的行動誰負責?」
「羅驍繼續監控婚紗店,我在外圍布控。」秦越看了她一眼。「你和暖暖留在保衛處,不要靠近現場。」
蘇念卿沒有反駁。
兩人走出實驗室,走廊里很安靜。
秦越撥通羅驍的電話。「今晚重點監控婚紗店,目標會戴白色紙花。」
羅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明白,需要提前進店嗎?」
「不用,你在外圍就行。」秦越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下午三點,目標可能會在晚上行動。」
「收到。」
秦越掛斷電話,轉身往保衛處走。
陳啟明正在整理錢國富的資金流向圖。
圖上,錢國富的帳戶與十幾個公司帳戶相連,其中一個帳戶的持有人就是馮蕾。
「馮蕾的帳戶這個月收到過兩筆大額轉帳。」陳啟明指著圖上的標註。「一筆五十萬,一筆三十萬,都是從錢國富的公司帳戶轉過來的。」
秦越看著圖。「轉帳備註是什麼?」
「倉儲費。」
「她的店有那麼大的倉儲能力嗎?」
陳啟明搖頭。「她的店只有二十平米,根本放不下那麼多貨。」
秦越盯著圖上的帳戶。「所以這些錢不是倉儲費,是封口費。」
陳啟明點頭。「對,錢國富用她的名義洗白了部分資金,然後給她一筆封口費,讓她別多問。」
秦越看著圖上密密麻麻的線條。「這些公司帳戶都查清楚了嗎?」
「還在查,但大部分都是空殼公司。」陳啟明翻開檔案。「註冊地在外省,法人代表全是農民工,連字都不會簽。」
秦越合上檔案。「繼續查,重點查這些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陳啟明點頭。
秦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了一句:「今晚的行動不要聲張,只有羅驍和外圍監控組知道。」
陳啟明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我懷疑保衛處內部還有人在傳遞消息。」
陳啟明的臉色變了。「你是說林凱文不是唯一的泄密者?」
「不確定,但不能冒險。」秦越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顧戰北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秦越走過去。「今晚的行動你不參與。」
顧戰北轉過身。「為什麼?」
「因為你和錢國富有家族關係,必須迴避。」
顧戰北的手指落在虎口位置。「我和錢國富沒有關係。」
「但顧明珠是你妹妹。」秦越看著他。「錢國富是她丈夫,這就是關係。」
顧戰北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明白。」
秦越轉身離開,顧戰北還站在窗邊,手指一直摩挲著虎口。
夜幕降臨,婚紗店的燈熄滅了。
羅驍蹲在對面樓頂,舉著望遠鏡。
街道上行人漸少,只有偶爾路過的車輛。
晚上九點,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老人出現在街角。
老人胸前別著一朵白色紙花。
羅驍舉起望遠鏡,看清老人的臉。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滿是皺紋,眼神渾濁。
老人走到婚紗店門口,停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了。
羅驍皺眉。「秦處長,目標出現了,但他沒有進店。」
秦越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來。「他去哪兒了?」
「往東走了,速度不快。」
「繼續跟。」
羅驍從樓頂下來,遠遠跟著老人。
老人走得很慢,拐進一條巷子,然後消失在夜色里。
羅驍加快腳步,衝進巷子。
巷子裡空無一人。
羅驍對著耳麥說:「目標丟了。」
秦越沉默片刻。「回婚紗店,繼續監控。」
羅驍轉身往回走,剛走到街口,就看見一輛貨車停在婚紗店後門。
一個穿著物流制服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胸前也別著一朵白色紙花。
男人推開後門,走進婚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