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為天寒地凍的日子過去。
溫度開始漸漸轉暖了。
皇帝便差人要送盛姝出宮。
這天太陽很好,正是盛姝即將去往蓬萊州的日子。
轎子周圍除了魏嬴,以及早就等好的轎夫,還有秋燕等人外,空空蕩蕩的。
太后還在皇帝身邊想著最後努力一把,林鹿兒聽說魏嬴竟然跟著一起被貶了,託詞生了病,想換個日子出宮。
至於其他妃嬪.....全都不敢出來,生怕被牽連跟著一起貶了——在所有人眼裡,皇帝突然毫無緣由的對著盛姝發難,是極為難以理解的。
只覺得皇帝大概是煉丹吃藥真吃糊塗了,現在脾氣暴躁還喜歡遷怒,所以全都不敢來送行,生怕一不小心觸了皇帝霉頭。
「魏大人,皇帝是真的想懲罰你,還是說,這也是計謀的一環呀?」
盛姝站在魏嬴旁邊,有些擔憂的望著他。
這幾日,盛姝本來還很好奇,魏嬴怎麼跟她一起走。
沒想到臨行前,就在盛姝以為魏嬴可能只是在當時哄她,實際上去不了時,就聽說了魏嬴被皇帝大聲訓斥,直接貶到宮外,再也不許回皇宮的消息。
盛姝大為震驚。
盛姝聽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她非常擔心,正要出門去找魏嬴,卻被秋燕給攔了下來。
秋燕跟盛姝說,這件事完全在魏嬴的掌控中,才按捺住盛姝出門的衝動。
但晚上還是一宿都沒能睡著。
生怕魏嬴真的出事。
盛姝撩起睫毛,微微抬著頭,滿臉擔憂的看著魏嬴。
由於現在周圍沒人,唯一的轎夫也遠遠坐在轎子前擺弄著韁繩,看不見後面。
所以,盛姝很是大膽的直接抓住了魏嬴的袖子,晃了晃,「魏大人,我真的不用一定陪著的,對於我來說.....還是你的安危更重要。」
魏嬴鳳眸低垂,望著盛姝,看到她眼底下有著一小片烏青,猜到昨晚收到消息肯定沒睡好,本就很是心疼她。
現在又聽到盛姝這麼說,心裡更加憐惜。
「娘娘,這只是奴才同皇帝一起籌劃的一個計謀罷了,您不必如此憂心奴才。」
魏嬴抬手,撫上盛姝柔嫩的臉頰,大拇指在她眼下的烏青上輕輕撫過,指腹上的薄繭帶著些粗糲的質感,但因為動作太輕太溫柔了,所以只能感覺到微微的癢意。
盛姝心尖上微微一顫。
沒忍住輕輕「唔」了聲。
漂亮的眼眸里多了層蕩漾的水光。
「真的沒事嗎?」盛姝抓住魏嬴的手腕,借力似的,仿佛這樣就能多些支撐的力量,亦或是覺得這樣就能更加看清魏嬴到底是在安慰她,還是在說實話。
「娘娘放心,奴才若是真失了勢,又該如何保護您呢?所以,奴才是不會允許這件事真正發生的。」
魏嬴將盛姝的疑慮盡數收進眼底,一點點撫平她所有疑慮。
盛姝仔細聽著,才漸漸真的放下心來。
這心裡繃著的一根弦鬆掉,困意後知後覺襲來。
盛姝腦袋一晃,眼睛都有些快睜不開了。
「娘娘,小心。」
魏嬴在盛姝身邊一直關注著她,所以立馬就察覺到她似乎有些頭暈,「娘娘可是一夜未睡?早點進去休息吧。」
盛姝臉上微微紅了紅,沒想到被魏嬴發現,只能點點頭承認,「嗯....我是有點困了。」
「娘娘,請上轎吧。」
魏嬴站在盛姝旁,眼神溫情的望著她,專注而繾綣,視線從盛姝漂亮精緻的眉眼,一路向下.....
飽滿的唇,纖長白皙的脖頸,透著粉的圓潤指尖.....
魏嬴看得心頭跳了跳,伸出手,示意盛姝搭著他的手上車,「請吧。」
盛姝從善如流的將纖細柔軟小手搭上魏嬴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登上顯得很樸素的轎子,眼眸里還潤著層困意的水光,睡意朦朧的說:「魏大人,謝謝你願意陪我.....我真的很開心。」
說著,手還搭在魏嬴的手上。
「嗯。」魏嬴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再抬頭,盛姝已經在座椅上,靠著旁邊的內壁,闔著眼皮睡著了。
「起轎吧,路上仔細點,若是讓娘娘驚醒.....本座扒了你的屁。」魏嬴走到轎夫旁邊,踹了他一腳。
轎夫連忙應是。
小轎子就這麼晃晃悠悠的,沿著層層朱紅宮闈,出了宮。
與此同時。
嘉嬪的宮殿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嘉嬪得意洋洋,收到盛姝已經出宮,這件事算是徹底板上釘釘了,開心的喝起小酒,慶祝起來,「還有魏嬴那閹狗,沒想到他也被起貶出去!哈哈哈!當初這閹人還巴巴得去討好那賤人,現在一看.....呵呵,穎嬪也不過如此嘛,魏嬴那閹人肯定後悔死了吧!」
「還有哥哥。這閹狗失寵,以後沒了他的阻攔,皇上肯定會重用哥哥了。」
嘉嬪越想,越覺得未來的日子能越過越好,開心極了。
她並不知道,盛極轉衰。
屬於她,以及她哥哥的噩夢,也在此時正式拉開了序幕。
......
......
蓬萊州。
說是比冷宮還不如的地方,但實際上,這裡同時也是皇親國胄平日裡會來避暑乘涼的行宮。
所以,不僅景色很優美,溫度還比京城裡更加暖和,很是適宜生活和玩樂。
盛姝剛上這座小島,就有點喜歡上了這個很是美麗的地方。
「魏大人!」盛姝從搖搖晃晃的小船上跳下來,很是驚喜的看著眼前漂亮的景色,「我喜歡這裡。」
盛姝邊說,邊笑著回頭。
笑聲如銀鈴。
在她身後,魏嬴就站在那裡,溫情脈脈注視著她,唇角勾著寵溺的笑,「嗯,娘娘喜歡這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