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從校門進去後,沒有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他拐進了訓練場旁邊的小路。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走過——以前身邊有姜念念,有白安,後來有陸傾時。
今天只有他自己,還有懷裡的小白。
小白探出腦袋,東張西望,似乎也在奇怪為什麼只有白無一個人。
「今天沒人跟著。」白無低頭對它說。
小白甩了甩尾巴,沒有表示意見。
訓練場上有人在訓練。
白無站在圍欄外面看了一會兒,是一個低年級的班級,正在練基礎動作。
教官的哨聲,學生跑步的聲音,機甲啟動的轟鳴。
這些聲音他以前覺得吵,現在聽起來,竟然有點安心。
他站著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走。
小白趴在他肩上,難得安靜。
白無走到圖書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
圖書館裡人不多,幾個Beta學生在角落裡看書。
白無走到機甲工程區,隨手抽了一本書,在窗邊坐下。
小白跳上桌子,趴在他手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頁上,白無翻開書,看了一會兒,又合上。
他其實沒有在看,他只是在感受這種安靜。
沒有任務,沒有警報,沒有需要立刻解決的問題。
只有陽光,書,和小白。
從圖書館出來,白無沿著主幹道往校門口走。
路上遇到幾個機甲戰鬥系的同學,有人認出他,朝他招了招手。
白無點頭回應,沒有多餘的對話,但對方也沒有以前那種探究的目光。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那些人,又縮回去。
校門口,白無站了一會兒。
陸傾時的懸浮車不在這裡,看來有按照自己的話好好執行。
他看了一眼光腦,沒有新消息。
他把手機收起來,往家的方向走。
這條路他坐車走過幾次,走路還是第一次。
街道很安靜,兩旁的梧桐樹投下斑駁的樹影。
白無走在樹影里,小白跟在他腳邊,偶爾追一下落葉。
走了一段路,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什麼都沒有。
他轉回去,繼續走,他知道,有人在跟著他。
不是看到,是感覺到,這種感覺令他立刻警覺了起來。
那種模糊的被注視的感覺,從校門口就開始了。
他剛打算做出反應,就嗅到了清風送來的熟悉的味道,他輕輕一笑,沒有回頭,也沒有戳穿,只是繼續走,直到家裡大門的輪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白無加快了腳步,小白跑在前面,蹲在門口等他。
「出來吧。」白無說。
一個建築旁後面,陸傾時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軍裝,一身深色的便裝,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他走到白無面前,站定。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出校門口。」
陸傾時沉默了一秒:「那你還走那麼慢?」
白無抬頭看看他,又將視線移到陸傾時筆直的大長腿上,隨後看了看自己的腿,站到他旁邊比了比:「腿短。」
陸傾時剛開始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的動作,直到聽到白無的話才笑了出來,打開家的大門,帶著白無走到了院內的雙人鞦韆上。
「我不是說了想自己走一走嗎?」白無問。
「嗯。」
「那你跟著我幹什麼?」
陸傾時想了想:「怕你走丟了。」
白無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對方這是關心自己,就沒有拆穿這個蹩腳的理由,只是往陸傾時那邊靠了靠。
陸傾時伸手攬住他的肩。
兩人坐在鞦韆上,看著花園裡的樹。
小白跳下去,跑到草坪上,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驚寒滾在一起。
「今天在學校,都幹什麼了?」陸傾時問。
「去了訓練場,看了會兒訓練。去了圖書館,坐了會兒。」
「沒上課?」
「沒有。今天沒課。」
陸傾時點頭,沒有問為什麼不去訓練。
「寶貝。」
「嗯?」
「以後你想自己走,我會讓你自己走。但你得允許我在後面跟著。」
白無轉頭看著他:「那和我們一起走不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你不知道的時候是跟蹤,你知道的時候是護送。」
白無想了想:「有區別嗎?」
「有。」陸傾時一本正經,「前者違法,後者合法,我從來不做違法的事情的。」
白無看著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笑顏如花,眉眼彎彎。
一時間陸傾時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呆呆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了。」他說。
白無收起笑容,別過臉:「沒有。」
「有。」
「沒有。」
陸傾時沒有再爭,只是握緊了他的手,「沒有就沒有吧,但我還是要說,你笑的很好看,以後可以多笑笑,我真的很喜歡。」
白無隱在髮型里的耳尖悄悄爬上紅暈。
晚上,白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打著小呼嚕。
陸傾時還在書房處理最近累積的軍務,還沒有上來。
白無拿起光腦,翻到白夜行的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是「你也是,爸爸」。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發了一條:爸爸,今天陸傾時跟蹤我。
白夜行秒回:?
白無:他說怕我走丟了。
白夜行:……
白夜行:他做得對,還有,秀恩愛不要來打擾我這個老年人。
白無嘴角微揚,把光腦放在床頭。
陸傾時推門進來,看到他還沒睡。
「怎麼不睡?」
「在等你。」
陸傾時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揉了揉他的頭髮。
「睡吧,我去洗漱一下馬上就來。」
白無閉上眼睛,小白從他胸口滑下去,在枕頭邊團成一團。
陸傾時洗漱完,換了一身柔軟的睡衣,關上了燈,在白無身邊躺了下來。
黑暗中,白無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陸傾時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另一隻手試探性的放在了白無的腰上,見白無沒有反抗,就愈發過分,直接將白無圈在了自己的懷裡。
窗外,月光皎潔,花園裡的鞦韆在風中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