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最親密、最該體現人物情感羈絆的吻戲都是假的,都是替身完成的,那麼其他的「化學反應」又有幾分真?
所謂的「敬業」、「投入」,是不是也只是精湛的演技?
他們磕的,難道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騙局?
尤其是那些真正因為「感受到愛」而深陷其中的CP粉。
超話里瞬間炸開了鍋。
【我不信!!!雪山吻那個眼神怎麼可能是替身演得出來的?!寸珝當時眼眶都紅了!】
【空口無憑!幾張糊圖能證明什麼?誰知道是不是對家P的!】
【可是……如果爆料是真的呢?我們每天扒的細節、撿的糖……算什麼?】
【直男演基天打雷劈!為了紅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噁心透了!】
【所以寸珝受傷,縱川那麼著急,也是演給我們看的?為了固CP粉?】
【脫粉了,真情實感餵了狗。】
【只有我覺得縱川更可憐嗎?對手演員這麼不專業,他還要配合演出情深似海的樣子……】
【樓上的,說不定縱川也是知情的,合夥騙流量唄!娛樂圈哪有真感情!】
【「珝川永晝」就是個笑話!永晝個屁!全是人工光源!】
質疑、憤怒、失望、被背叛感……各種負面情緒激烈碰撞。
有堅持相信、要求拿出實錘的「死忠派」;有心碎脫粉、回踩辱罵的「清醒派」;有渾水摸魚、趁機帶其他節奏的黑子和對家水軍;也有更多沉默觀望、內心動搖的普通劇粉和CP粉。
話題 #囚光吻戲替身# #寸珝縱川詐騙CP# 迅速竄上熱搜。
評論區徹底淪陷:
【直男演基噁心!滾出娛樂圈!】
【為了賺錢臉都不要了,欺騙觀眾感情不得好死!】
【怪不得寸珝演技「進步」這麼大,原來是用了替身啊,正主只負責露臉就行了是吧?】
【縱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配合麥麩,嘔!】
【《囚光》劇組聯合詐騙!要求退錢!】
【內娛CP營業的底線在哪裡?這已經涉嫌虛假宣傳了吧?】
【以前磕的糖現在想起來全是玻璃渣,yue了!】
【只有我好奇替身長什麼樣嗎?有沒有姐妹扒一下?】
【寸珝滾出來道歉!縱川滾出來解釋!】
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諷刺如潮水般湧向兩人的社交帳號。
剛剛因為襲擊事件積累起的一些同情和正向關注,瞬間被這股更猛烈的惡意沖刷得七零八落。
楊姐和沈空明的電話再次被打爆,公關團隊焦頭爛額。
公寓裡,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縱川刷著手機上那些惡毒的評論,手指冰涼,胃裡一陣陣抽搐。
他抬頭看向沙發上的寸珝。
寸珝的左臂還吊著,右手握著一份劇本,但目光並沒有落在紙上,而是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側臉線條冷硬。
「她們……她們怎麼能那麼說……」縱川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還有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寸珝為這部劇付出了什麼,不知道那些鏡頭背後真實發生的故事,不知道……寸珝是怎樣保護他的。
寸珝轉過頭,看向他,眼神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了。
「圈子裡就是這樣。真的能被說成假的,假的能被捧成真的。她們只需要一個宣洩情緒的靶子,至於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
「可真相很重要!」縱川猛地站起來,眼眶發紅,「對你很重要!對我們……很重要!」
他不能忍受寸珝被這樣污衊,不能忍受他們之間那些真實存在的情感和付出被全盤否定為「詐騙」。
寸珝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些:「空禾,澄清這件事,可能會帶來更大的反噬。公司那邊的意思是冷處理,等熱度過去……」
「等熱度過去,你身上就要永遠背著『用替身』、『不敬業』、『欺騙觀眾』的標籤!」縱川打斷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激烈,「我不要這樣!那些鏡頭……那些明明都是你……」
他忽然頓住,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划過腦海。
他轉身衝進書房,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滑動。
沈空明曾經把一些劇組拍攝期間的花絮和備用素材拷給他,說是留作紀念,也可能將來宣傳用。
他一直沒怎麼仔細看過,但吻戲部分是他看過很多次的!
寸珝走到書房門口,看著他:「你在找什麼?」
「找真相。」縱川頭也不抬,聲音堅定。
他快速瀏覽著文件夾。
雪山……冰湖……吻戲……找到了!
那是一個標記著「雪山冰湖吻戲備用鏡頭及花絮」的文件夾。
裡面不僅有正式拍攝的幾條,還有大量排練、走位、調整角度時的記錄,有些甚至是不停機拍攝的側拍和後台監控視角。
縱川點開其中一個文件。
畫面有些晃動,是側後方角度。
屏幕上,他和寸珝穿著單薄的戲服,在冰天雪地里反覆排練那個「明霄強吻林凰」的動作。
因為要找准借位角度和鏡頭感,他們一遍遍靠近、錯開、調整。
然後,他看到了。
在一次調整間隙,因為雪地太滑,縱川腳下突然一個趔趄,腰間舊傷處傳來尖銳的刺痛,他臉色一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那裡正好有一塊凸起覆著冰的岩石!
鏡頭裡,旁邊的寸珝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思考,他猛地跨前一步,不是伸手去拉,而是毫不猶豫地直接單膝跪了下去!
用自己的大腿和身體,墊在了縱川即將摔倒的位置!
「砰」一聲悶響,縱川結結實實地摔坐在了寸珝的腿上和懷裡,避免了腰背直接撞上堅冰岩石。
而寸珝,膝蓋狠狠磕在凍硬的雪地上,眉頭瞬間擰緊,卻第一時間低頭查看懷裡的人:「腰怎麼樣?撞到沒有?」
縱川驚魂未定地搖頭,看著他跪在雪地里的樣子,愣住了。
畫面有些遠,收音不清,但能看到寸珝確認他無事後,才小心地扶他站起來,自己卻因為膝蓋的疼痛,起身時微微踉蹌了一下。
然後,排練繼續。
下一次走位,當寸珝再次靠近,做出「吻下去」的借位動作時,縱川的睫毛顫抖得厲害——那不是劇本要求的「屈辱和恐懼」,而是後怕之餘,看著對方近在咫尺專注的臉,一種無法抑制的心悸和動容。
那個結結實實的吻,在花絮鏡頭裡,因為角度的關係,甚至看起來比正片裡更近、更……真實。
寸珝的嘴唇懸停在他唇角上方毫釐之處,呼吸的白霧交融,他的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裡面沒有「明霄」的霸道,只有屬於「寸珝」全神貫注的呵護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他跪著接住他,又跪著(在戲裡)靠近他。
縱川死死盯著屏幕,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他想起來了,那天之後,寸珝的膝蓋青紫了好幾天,走路都有些彆扭,卻只說是拍打戲磕碰的,從未提過這一跪。
原來在那些被質疑「真假」的親密鏡頭背後,藏著這樣沉重而真實的守護。
寸珝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畫面。
他沉默著,伸手按住了縱川微微顫抖的肩膀。
縱川沒有回頭,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鼻音卻異常清晰:「我要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