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
縱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
記憶被拉回三年年前那檔名為《星光少年》的選秀節目,一百個懷揣夢想的男孩,三個月的封閉訓練和錄製,最終只有七人能成團出道。
縱川當時十八歲,青澀而倔強,憑藉清亮嗓音和努力拿到了第五名。
林曜是第九名,卡在出道位邊緣,止步於此。
節目結束後,出道組組成了為期兩年的限定團「Starlight」,縱川是主唱之一。
而未出道的選手們,大多沉寂下去,有的繼續練習等待機會,有的轉行做幕後,有的徹底離開娛樂圈。
林曜屬於最後一種,至少縱川一直這麼以為。
他點進熱搜,是一個營銷號整理的直播片段剪輯。
視頻里,林曜染著一頭淺金色頭髮,穿著潮牌衛衣,坐在精心布置的直播間裡,背景是霓虹燈管拼成的「曜」字。
他正在回答彈幕問題:
「和縱川熟不熟?當然熟啊,我們當年一起參加《星光少年》,住同一個宿舍區,經常一起練舞到半夜。」
「他現在變化大嗎?其實骨子裡沒變,還是那個特別認真、特別單純的人。就是現在更沉穩了,畢竟經歷這麼多。」
「私下還有聯繫嗎?嗯……這個不好說太多,畢竟大家都忙。但有些情誼一直在心裡的。」
視頻剪輯得很巧妙,選取了林曜提到縱川時最「意味深長」的表情——微笑中帶著感慨,欲言又止。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曜曜居然和縱川是舊識!】
【當年《星光少年》我追過!林曜第九名意難平啊!】
【所以是多年好友?磕到了!】
【只有我覺得他說話很有故事感嗎?好像知道什麼內幕……】
【姐妹我也!感覺他提到縱川時眼神好溫柔!】
【所以縱川和寸珝……林曜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縱川皺起眉。
他和林曜的關係,遠沒有林曜描述的那麼親密。
選秀期間,一百個男孩被分成若干個宿舍,他和林曜確實住在同一層樓,偶爾在公共練習室遇到過幾次,有過一些關於舞蹈動作的交流。
僅限於「你這個動作發力點不對」「我覺得這樣跳更流暢」這種程度的對話。
節目結束後,兩人加了微信,但幾乎沒聊過天。
縱川出道後忙得腳不沾地,林曜似乎去做了舞蹈老師,後來連朋友圈都不怎麼發了。
最後一次聯繫,是兩年前縱川退團單飛時,林曜發來一句「加油」,縱川回了「謝謝」,再無下文。
這算哪門子的「經常一起練舞到半夜」「情誼一直在心裡」?
縱川正想著要不要聯繫沈空明,手機響了,正是沈空明。
「看到熱搜了?」沈空明開門見山。
「剛看到。林曜他……」
「蹭熱度,很明顯。」沈空明語氣冷靜,「我查了一下,他半年前開始做舞蹈直播,不溫不火。最近你的熱度起來,他連續三次在直播里『不經意』提到你,彈幕問他細節,他就露出那種『我知道但不能說』的表情,引導粉絲聯想。」
縱川嘆了口氣:「需要我發聲明澄清嗎?」
「暫時不用。」沈空明說,「你現在發聲明,顯得太較真,反而給他熱度。而且他說得模稜兩可,沒有直接造謠,我們很難告他。」
「那就任由他這樣?」
「當然不。」沈空明冷笑,「我已經聯繫了幾個熟悉的娛樂記者,準備寫幾篇關於『選秀生態』『真友情與假情懷』的深度稿,不點名,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說誰。」
「同時,你這周不是有個專訪嗎?記者肯定會問到選秀時期的朋友,你自然地帶一下——就說『那時候大家都很單純,為了夢想一起努力,但節目結束後各奔東西,很多人失去了聯繫。不過很感謝那段經歷,讓我知道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縱川明白了:「不提具體人名,但暗示並非所有人都保持聯繫。」
「對。姿態要高,不要拉踩,但要傳遞真實信息。」
沈空明頓了頓,「還有,這周末你和寸珝不是要參加那個文化傳承項目的籌備會嗎?到時候肯定有媒體拍照,你們自然一點,該交流交流,該笑就笑。真正的默契,比任何『爆料』都有說服力。」
掛了電話,縱川還是有些憋悶。
他點開林曜的直播間,正好趕上直播開始。
林曜今天換了件寬鬆的針織衫,頭髮梳成半扎的造型,背景音樂放的是縱川新專輯裡的非主打歌《碎星》。
彈幕里果然在刷:
【曜曜也聽縱川的新歌!】
【這首好冷門,是真愛粉了!】
【所以你們私下真的會分享音樂嗎?】
【曜曜多講講以前的事吧!】
林曜看著彈幕,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懷念笑容:「《碎星》這首歌啊……讓我想起以前在練習室的日子。那時候我和縱川經常練到凌晨,累了就坐在地板上聽歌,看窗外星星。」
縱川差點氣笑,他和林曜從未在凌晨的練習室獨處過,更別提一起聽歌看星星。
但彈幕已經磕瘋了。
【凌晨!獨處!看星星!】
【這是什麼青春疼痛文學畫面!】
【所以你們那時候關係真的很好啊!】
【曜曜你現在還和縱川聯繫嗎?】
林曜眨眨眼,做出一個「噓」的手勢:「有些事,留在回憶里就好。他現在發展得這麼好,我也替他開心。」
這句話的潛台詞太明顯:我知道很多,但我不說,我深情,我體面。
縱川關掉直播,把手機扔到一邊。
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