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泄露得很徹底。」他開門見山，「品牌方的一個臨時助理把寸珝的詳細到場時間賣給了黃牛，黃牛分銷給了好幾個粉絲群和代拍。現在樓下聚集了至少四五百人，而且人數還在增加。更麻煩的是，很多不是粉絲的路人也來看熱鬧，把這裡堵得水泄不通。」
他看向縱川，嘆了口氣：「空禾，你被拍了很多生圖，而且是最『原始』的狀態。現在網上已經傳開了。」
縱川心裡一沉，接過沈空明遞來的平板。
微博熱搜上，#寸珝縱川 三里屯生圖#已經衝到了第三位。
點進去，首當其衝是一個粉絲站姐發布的九宮格高清圖。
前三張是寸珝單人：他下車時整理大衣下擺的側影，走向電梯時冷峻的眉眼，以及回頭看向縱川方向時瞬間柔和下來的眼神。
後六張則全部是縱川，或者說，是寸珝和縱川的雙人互動。
寸珝護著縱川下車，縱川微微仰頭看他。
人群擁擠時，寸珝把縱川緊緊摟在懷裡，眉頭微蹙。
縱川被撞踉蹌，寸珝瞬間變臉，伸手扶住並低聲說話（口型被放大解讀）。
進電梯前，縱川抬頭，寸珝低頭，兩人視線交錯，距離近得幾乎額頭相貼。
電梯門緩緩關閉的瞬間，寸珝的手還搭在縱川背上。
這些照片像素極高，清晰得能看見縱川睫毛上沾的細小水汽，也許是緊張出的汗，能看見寸珝扶他時手背繃起的青筋，能看見兩人對視時眼中來不及掩飾的關切與依賴。
評論區的狂歡遠超預期。
【臥槽！這生圖質量！站姐牛逼！】
【寸珝這顏是真實存在的嗎？電影臉太抗打了！】
【川川素顏絕了！又白又嫩，眼睛好亮！】
【這個摟腰！這個護著！這個身高差！我血槽空了！】
【寸珝看川川那個眼神……拉絲了！絕對拉絲了！】
【所以昨晚一起過生日，今早一起出門，現在一起來工作？這不是同居是什麼？這不是愛情是什麼？】
然而，在一片「磕到了」的歡呼中，那些讓縱川不適的言論也開始甚囂塵上，並且因為有了高清生圖的「佐證」，變得更加理直氣壯!
【我說什麼來著？縱川今天狀態就是『被狠狠愛過』的樣子，又嬌又潤。】
【看川川這氣色，這眼角眉梢的春意，寸珝昨晚功不可沒啊[狗頭]】
【寸珝這肩膀，這手臂線條，這體力……川川辛苦了（但肯定也很幸福）】
【兩人站一起的體型差，性張力拉滿了。腦補一下寸珝把川川按在……打住，不能說了。】
【只有我注意到川川今天穿的是高領嗎？雖然是毛衣，但這個天氣……懂的都懂。】
【還有羽絨服！那麼寬鬆，是不是為了遮腰？畢竟某些人手上沒輕沒重的[滑稽]】
這些評論越來越露骨，點讚數還很高。
甚至有人開始寫起了「看圖說話」的微型小黃文，用照片裡的細節編造出一夜纏綿的故事。
縱川看著看著，臉從紅到白，手指微微發抖。
他不是天真到不懂這些暗示，但如此大規模、如此具體、如此充滿惡意……
儘管是包裹在「玩笑」和「嗑糖」的外衣下的意淫，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堪和憤怒。
「她們……憑什麼？」他聲音發顫，眼圈通紅，「憑什麼這樣編排我們？我們做什麼了？我們只是正常地一起工作，正常地互相照顧……正常的情侶而已，這……直接公開……」
寸珝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拿過平板，快速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眼神冰冷。
沈空明嘆了口氣，揉著太陽穴：「這就是流量帶來的副作用。你們的關係越真，粉絲包括CP粉和黑粉就越興奮，越會挖掘和腦補一切細節。尤其是……涉及到性幻想的部分，這是人性中最難控制的好奇心和欲望。你們現在就像被放在顯微鏡和聚光燈下的標本，每一寸都被無限放大和解讀。」
「但這已經是侮辱和騷擾了。」寸珝的聲音像結了冰，「我們的私人關係，我們的身體，不應該成為公共談資和色情想像的素材。」
「我知道。」沈空明也很無奈，「但法律上很難界定。發律師函警告？只會激起逆反心理，讓事情鬧得更大，她們會說『明星玩不起』。最好的辦法，依然是冷處理，讓熱度自然下降，同時以後在公開場合更加注意分寸。」
寸珝沉默著，下頜線繃緊。
他知道沈空明說得對，但這種無力感讓他煩躁。
縱川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種被扒光、被圍觀、被肆意評頭論足的感覺，太糟糕了。
然而，糟心的事還沒完。
沈空明的手機又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甚至有點哭笑不得。
「又怎麼了？」寸珝問，有種不祥的預感。
沈空明掛掉電話，看著兩人，語氣複雜：「樓下……出狀況了。有個……男粉絲，搞了個挺大的陣仗。」
「男粉？」縱川愣住，想起之前那個「神秘男粉」的LED應援。
但那是寸珝啊……
「不是那個。」沈空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是另一個，活的，就在店門口。」
他示意兩人看休息室里的監控屏幕，連接著一樓店門外的攝像頭。
畫面里，店門口原本擁擠的人群被隔開了一小片區域。
一個穿著乾淨白色衛衣淺藍色牛仔褲，背著雙肩包的男生站在那裡。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不高，清瘦挺拔，頭髮是自然的黑色短髮，臉龐白皙，五官清秀乾淨，戴著一副細邊眼鏡，眼神清澈明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大學校園裡優等生的乾淨氣質，甚至有些靦腆。
但就是這個看起來靦腆清秀的男生，身旁卻立著一個幾乎和他一樣高的易拉寶！
易拉寶上是精心設計的畫面：左側是寸珝在《逆行》里的一張劇照，眼神堅毅；右側是手寫體的巨大藝術字，用的是那種很清新可愛的字體。
「寸珝學長，你好！」
「我是你的學弟，也是你的粉絲。」
「你是我生命里的光，指引我前進的方向。」
「今天，我想勇敢一次。」
「寸珝，我喜歡你！」
「不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是……想和你談戀的那種喜歡。」
「我知道這很唐突，但青春只有一次，我不想留下遺憾。」
「如果你能看到，請給我一個認識你的機會，好嗎？」
落款是一個手繪的可愛笑臉，和一行小字：「你的潛在男朋友：小安」。
易拉寶旁邊，還擺著幾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和一個插著「23」數字蠟燭的小蛋糕，顯然是給縱川的生日補祝。
這個陣仗，配上男生那副清純男大的模樣，造成的效果是爆炸性的。
圍觀的人群先是驚愕，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喧譁和笑聲。
不少人舉著手機瘋狂拍攝，直播的、錄視頻的、拍照的，瞬間將這裡變成了大型圍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