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川到底還是對那罐冰糖雪梨膏起了心思，覺得干喝太浪費阿姨的心意。
「我們煮點小圓子吧?用這個做湯底，肯定清甜潤肺。」他眼睛亮亮地提議，帶著點想要做點什麼的積極性，或許也是為了驅散寸珝眉間那抹從家裡帶回來的淡淡倦色。
寸珝自然由著他。
兩人翻出酒店廚房裡簡單的炊具:一個小湯鍋，兩隻白瓷碗。
縱川翻出下午在回民街買的袋裝小糯米園子，又洗了幾顆紅棗。
寸珝則負責燒水，將母親熬的那琥珀色凝膏狀的雪梨膏舀出兩勺，在溫水裡慢慢化開。
清甜的梨香混合著冰糖的潤澤氣息，漸漸瀰漫在小小的空間裡。
水汽氤氳上升，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縱川小心翼翼地將圓子倒入微微翻滾的糖水中，看著那些潔白的小糰子漸漸浮起，變得晶瑩軟糯。
他拿著長勺輕輕攪動，側臉在蒸汽和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寸珝靠在料理台邊，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纖細卻執著的手指，那專注的眉眼，白日裡與母親對峙的疲憊和心底那絲不易察覺的煩悶，竟奇異地在這平淡的煙火氣里一點點沉澱下去。
「好了。」縱川關了火，將圓子盛入瓷碗，乳白的圓子浸在淺金色的糖水中，點綴著暗紅的棗，簡單卻誘人。
他遞了一碗給寸珝，眼裡帶著點期待，「嘗嘗?」
寸珝接過來，瓷碗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圓子軟糯適中，糖水清甜不膩，帶著雪梨特有的潤，滑過喉嚨，確實舒服。
「好喝。」他真心實意地贊道。
縱川自己也嘗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
他轉身想把鍋放進水槽，卻不小心手滑，沾了菇水的鍋底在檯面上磕碰出清脆一響，幾滴滾燙的糖水濺出來，落在他的手背和裸露的小臂上。
「嘶——」縱川輕吸一口氣。
寸珝立刻放下碗，一步跨過去，握住他的手腕拉到水龍頭下，擰開冷水沖洗。
「怎麼這麼不小心?」語氣帶著責備，但動作輕柔。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皮膚上那點刺痛的燙意。
縱川乖乖任他握著，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寸珝的手指修長有力，牢牢圈著他的手腕，水溫的冷和他手心的熱形成鮮明對比。
沖了一會兒，寸珝關掉水，仔細看他手背上那點微紅的痕跡，還好，並不嚴重。
「沒事了。」縱川小聲說，想抽回手。
寸珝卻沒鬆手。
他抬起眼，目光從縱川泛紅的手背，移到他被水汽蒸得有些濕潤的眼睫，再落到他微微張開還沾著一點糖水亮澤的唇上。
廚房空間本就狹小，此刻更因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和無聲的對視，空氣仿佛凝滯了，只有彼此逐漸清晰的呼吸聲，和那揮之不去的雪梨香氣。
壁燈的光線在寸珝深邃的眼底投下暗影，那裡翻湧著縱川熟悉又心悸的情緒，比平日更加濃烈的渴望。
自從去醫院過後，他們好久沒有盡興的那個啥了……
「寸珝……」縱川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
回答他的是一個帶著清甜氣息的吻。
急切而魯莽，舌尖掃過他口腔的每一處，貪婪地汲取著那份獨屬於縱川的味道，混合著未散的雪梨清甜。
縱川被他吻得腰肢發軟，向後靠在了冰涼的料理台邊緣，檯面上未擦淨的水漬浸濕了他單薄睡衣的後背，帶來一絲涼意，卻更反襯出身前軀體的滾燙。
吻逐漸向下，流連在敏感的頸側，留下濕熱的痕跡。
寸珝的手不知何時探入了他睡衣的下擺，掌心帶著薄繭，撫過他腰側細膩的皮膚，引起一陣戰慄。
布料摩擦的悉窣聲在寂靜的廚房裡格外潔晰。
「等……碗……」縱川殘存的一絲理智讓他瞥向那兩碗還沒吃完的園子。
寸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竟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而性感。
他伸手，手臂越過縱川，毫不猶豫地將那兩個礙事的瓷碗往料理台里側推了推，瓷器與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響聲。
然後他重新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懷中人身上，這次的動作帶上了更明確的目的性。
睡衣的扣子被靈巧地解開，微涼的空氣貼上皮膚，縱川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卻被寸珝更緊密地擁住。
吻再次落下，堵住了他所有可能出口的抗議或呻吟。
這個吻比剛才更加纏綿，也更加色氣，發出細微的水聲，在靜謐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視覺變得模糊，只有近在咫尺的寸珝放大的眉眼，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暗慾念。
觸覺占據了一切主導，背後冰涼的台面，身前炙熱的軀體，遊走在皮膚上帶著薄繭的指尖，還有那令人窒息的親吻。
彼此粗重的呼吸，唇舌交纏的濡濕聲響。
當寸珝的手終於探入他睡褲邊緣時，縱川猛地一顏，喉嚨里溢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指尖，一副回家的老練樣。
縱川渾身都繃緊了，手指無意識地抓住寸珝背後的衣料，攥得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