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川的臉「轟」地燒透了。
這姿勢，這暗示，太超過了。
可寸珝的眼神那麼篤定，帶著全然的信任和邀請，扶在他腰側的手掌那麼穩，仿佛在說：來，試試看，我接得住你。
羞赧和一種前所未有的躍躍欲試在血管里衝撞。
他咬了咬下唇，瞪了寸珝一眼，那眼神濕漉漉的，沒什麼威力，反而勾得人心癢。
「你……你怎麼這樣？」縱川把臉埋進他頸窩，卻沒躲開腰間的掌心。
寸珝沒答，只是穩穩托著他，低頭吻了吻他發燙的耳廓。
那吻很輕，像羽毛掠水，卻在縱川心尖激起一圈圈漣漪。
接下來的事情，像是被月光和呼吸共同牽引著發生的。
縱川在寸珝的引導下，完成了一次笨拙而勇敢的嘗試。
他伏在寸珝肩頭，起初小心翼翼，像初學涉水的幼鹿，試探著邁出第一步。
寸珝的手始終扶在他腰側，不是催促，而是穩穩地托著。
像他承諾過的那樣，無論縱川走到哪一步，他都接得住。
汗水漸漸濡濕了縱川的額發。
他有些喘，動作開始失了章法，像琴弓在弦上亂了節拍。
寸珝沒有笑他，只是微微仰起臉，用鼻尖蹭過他的下頜，像在說：不急，慢慢來。
「寸珝哥哥……」縱川沒多久就伏低身子，額頭抵著寸珝的，呼吸又急又碎，聲音裡帶了軟軟的求饒，「我學不好……好累……」
寸珝沒讓他繼續求。
他抬起手，穿過縱川汗濕的發，將人輕輕壓向自己，吻住了他。
那吻不算溫柔，甚至帶著點懲罰似的侵略卻也是獎勵。
一個綿長而深入的吻後，他貼著縱川的唇，氣息灼熱，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誰說你學不好？你學得……比我想像中好一萬倍。」
縱川徹底脫了力，軟綿綿地向前一倒，整個人伏在寸珝胸口。
汗水把兩人的家居服都浸得半透，黏膩地貼在一起。
他聽見寸珝胸膛里那顆心臟正擂鼓般跳動，急促而有力，和自己的呼吸漸漸纏成了同一個節拍。
「沒……沒力氣了……」縱川的聲音悶在寸珝頸窩，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像只累壞了卻還在撒嬌的貓。
寸珝沒說話，只是收緊了環抱他的手臂。
片刻後，縱川感到身下一輕。
寸珝托著他，直接抱著他站了起來。
驟然懸空，縱川驚呼一聲，下意識攀緊了他的肩膀。
這個姿勢讓他完全掛在寸珝身上，所有重量都被那雙手臂穩穩承載著。
「抱穩。」寸珝只說了兩個字，聲音沉得像壓實的沙。
縱川垂下眼，只能看見寸珝近在咫尺的側臉。
他的額發也被汗打濕了，幾縷貼在眉骨，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縱川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填滿了，滿得發脹。
他想，這個人總是在接住他。
從戲裡到戲外，從鏡頭前到無人知曉的深夜，每一次。
寸珝托著他，往沙發的靠背方向移了半步。
光影里，兩人交疊的身影被壁燈拉長，投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一幅筆觸溫柔的速寫。
窗外偶爾傳來一聲遙遠的犬吠，被厚重的窗簾濾得模糊不清。
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退到了這方沙發的邊界之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和皮膚相貼處傳遞的、源源不斷的熱度。
縱川攀著他，像攀著一座沉默而堅固的山。
他仰起頭，脖頸拉出脆弱的弧線，喉結無助地滾動。
天花板上，壁燈的光暈緩緩旋轉，像深海里溫柔的漩渦。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帶著軟糯的泣音：
「要親……要你親……」
寸珝低頭，吻落在他汗濕的眉心，又順著鼻樑滑下來，最後停在唇角。
那吻輕柔而綿密，像春雨潤物，將他所有顫抖的祈求一一收下。
他托著縱川，在沙發上調整了一個更契合的姿勢。
縱川感到自己被那雙手臂牢牢掌控著，卻又全然放鬆地交付著。
像海浪將自己交給海岸，像風箏將自己交給風。
他終於潰不成軍，在寸珝懷裡徹底軟成了一池春水。
……
不知過了多久，潮水退去，只余細密的餘波在肌膚下遊走。
縱川攤在寸珝身上，連指尖都不想動。
濕透的家居服被丟在一旁，寸珝用自己的毯子把他裹成一隻毛茸茸的繭。
那隻繭太暖了，裹著他所有裸露、疲憊、饜足的皮膚。
寸珝摟著他，胸膛同樣劇烈起伏著，手掌無意識地在縱川汗濕的背上輕撫。
過了許久，縱川才極其細微地動了動，把臉從寸珝頸窩裡拔出來一點，聲音又啞又黏：
「……壞人。」
寸珝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直接傳到縱川心口。
他低頭，吻了吻縱川汗濕的額角。
「誰先招的？」
縱川不答，只是把臉重新埋回去。
全身紅得遲遲退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