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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1 章 乖一點

2026-09-20 04:23:21 作者: 鹹魚餅乾

  窗外的雨細細的,聽不見聲音,但能看見路燈下那些斜斜的銀線,一根一根地織進夜色里。

  「緊張了?」寸珝問。

  「沒有。」縱川搖頭,但他的耳朵在說相反的話,紅得幾乎透明,像被燈光照透的薄玉。

  寸珝沒有拆穿他。

  他只是把手從縱川的指縫裡抽出來,轉而去握他的手腕,牽著他往客廳里走。

  縱川跟著他,腳步有些慢,像在消化剛才的一切。

  沈空明說「我們在一起了」,寸珝說「要帶他回家」。

  這些話太重了,重得像一塊滾燙的石頭,砸進他心口,現在還在發燙。

  「要是叔叔阿姨不喜歡我怎麼辦?」縱川的聲音忽然從後面傳來。

  寸珝停下來,回頭看他。

  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縱川臉上,把他的五官融得很柔軟。

  他站在茶几旁邊,那束小雛菊還沒插進花瓶,他下意識地揪了一片白色的花瓣,捏在指尖,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就那麼攥著。

  「不喜歡你?」寸珝走回來,伸手把那片被揉皺的花瓣從他指尖抽走,放到茶几上,「他們早就見過你了,只差一次正式的見面而已,怎麼會不喜歡。」

  「我擔心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會,他們很喜歡你,還誇你不少次呢。」

  「那是客氣話。」

  「我媽說啥客氣話。」寸珝頓了頓,「上次我回去,她把你做的花瓶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誰去了她都跟人家說,『這是阿珝和他對象做的』。她說『對象』的時候,表情可得意呢。」

  縱川看著他。

  寸珝想了想。

  「沒關係,你應該是去考察我家行不行,而不是要去得到誰的認可,我們的日子還得是我們過,不要給自己壓力。」

  縱川的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指尖,又抬頭:「那你爸呢?」

  「他還問我什麼時候帶人回來吃飯呢,肯定是喜歡你的啊。」

  縱川站在那束小雛菊旁邊,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走過去,把臉埋進寸珝胸口。

  「不用擔心,我會一直在,儘量不讓你們單獨相處。」寸珝的手抬起來,覆在他後腦上。

  雨下得密了一些。

  窗玻璃上開始有水珠,順著看不見的軌跡慢慢往下滑。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寸珝。」縱川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嗯。」

  「你什麼時候跟他們說要回去的?」

  「我們之前大致確認行程的時候,正好回去一趟,省得天天念叨。」寸珝的手指在他後腦上慢慢撫摸。

  縱川在他懷裡動了一下。

  寸珝的手從他後腦滑到後頸,拇指按著那裡的皮膚,不重,能感覺到脈搏在跳。

  縱川把臉埋得更深了。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想起琳琳,想起那個再婚之後就很少聯繫的家。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接納過了,久到他以為「被接納」是只存在於別人身上的東西。

  「你哭了嗎?」寸珝忽然問。

  「沒有。」縱川的聲音有點啞。

  「你哭了。」寸珝的手從他後頸移開,捧起他的臉。

  縱川的眼睛確實紅紅的,但沒有淚,只是紅。

  「一時有些感慨。」縱川說。

  寸珝看著他,拇指擦過他眼角。

  「那今天晚上,什麼都不想。你哥的事定了,見家長的事也定了。剩下的,就是睡覺。」

  「我還不困。」縱川說。

  「那你想幹什麼?」

  縱川想了想,發現他其實什麼也不想干。

  不想看手機,不想看電視,不想聊天。

  他就想跟寸珝待在一起,待著就好。


  「洗澡,」他說,「你幫我洗。」

  寸珝愣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還要人幫你洗。」

  「你幫不幫?」縱川看著他,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已經有光了,是那種「我知道你會答應」的光。

  寸珝沒回答,只是拉著他往樓上走。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一前一後,一個沉穩一些,一個輕一些。

  浴室的燈是白色的,和臥室的暖黃不同,亮得有些刺眼。

  寸珝先走進去,開了暖氣,又把浴缸的水龍頭擰開。

  水聲嘩嘩的,蒸汽開始升起來,鏡子上漸漸起了一層薄霧。

  縱川站在門口,看著寸珝彎腰試水溫的背影。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T恤,領口露出一截後頸,在燈光下顯得很薄。




  「水燙不燙?」他問。

  「剛好。」寸珝直起身,轉過身面對他,「你脫衣服,還是我幫你?」

  縱川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抓住自己的衣擺,往上一拉。

  動作很快,快到寸珝還沒來得及反應。

  衣擺掠過下巴、鼻尖、額頭,然後被扔到旁邊的髒衣簍里。

  他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很白,被熱水蒸汽浸潤過透著薄粉。

  胸口的皮膚上還留著一些淡淡的痕跡,是之前的,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在燈光下還是能看見若有若無的輪廓。

  寸珝的目光從那些痕跡上滑過,沒有停留,然後落在他眼睛上。

  「進來,腿架外面先別碰水。」他說。

  縱川跨進浴缸,溫熱的水漫過小腿、膝蓋、大腿,最後停在腰部。

  他坐下來,水波輕輕晃蕩,漫過胸口。

  蒸汽在燈光下變成了一團一團的金色,在他周圍升起又散開。

  寸珝脫了上衣,也跨進來,在他身後坐下。

  拉起他受傷的腳搭在一側。

  浴缸不算大,兩個人坐進去,水溢出了一截,沿著缸壁淌下來,在瓷磚上留下一道水痕。

  寸珝的手從背後伸過來,覆在他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進來。

  縱川閉著眼睛,感覺到寸珝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慢慢揉按,力道適中。

  寸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水汽的濕潤,「為什麼?」

  「就是忽然有些感慨咯。」縱川靠著他,後腦貼著他的頸窩,「你真的不教我做一些菜?」

  「有機會教你幾個你愛吃的,其他的不用了。」

  「可以。」

  「你要是做好了,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能照顧自己,但絕大多數我都會在。」

  「確實,你不在的時候少。」縱川說。

  寸珝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

  「萬一呢?萬一以後又有工作要分開,一時也安排不到你滿意的餐食。」

  「你不在我就乖一點,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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