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璟年被膝蓋著地輕輕放在床頭,清凌凌的眸子看著秦非霜,滿眼都是溫順與依賴,乖巧的眨著眼睛等待秦非霜動作。
秦非霜眼神愈發幽暗,她抬手,掌心輕輕覆在賀璟年臉上。
賀璟年像溫順的小獸,微微側頭用臉頰在她的掌心蹭了蹭,眼神乖軟得不行。
床頭櫃被拉開,伸進柜子里的那隻大手越過正中間那盒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拿起一旁的紅繩和玉佩。
秦非霜眼神已經恢復清明,好笑的看著呆呆的賀璟年,眼底漾開笑意:
「行了寶寶,我捨不得,戴繩子我們去超市,給你買零食。」
賀璟年很配合的撈上衣服讓她系紅繩,聲音有一點點渴望:
「阿霜,真的不生氣嗎,一次也行,我可以的。」
得,老婆也饞她。
秦非霜給他系好紅繩,又想訓又忍不住笑,低頭在Omega臉頰重重啄了一口,聲音很響亮。
「年年遲早會吃飽的,不急這次。」
把人攔腰抱起,秦非霜臉埋在Omega懷裡猛吸一口才抬腿往衣帽間走。
賀璟年手虛虛放在她肩上,軟聲妥協:「好吧。」
換衣服秦非霜也是親力親為,在幫Omega穿鞋子的時候上方傳來他有些猶豫的聲音:
「阿霜,你剛才因為什麼不開心,是……因為我嗎。」
秦非霜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問題,她繼續手中的動作,幫賀璟年把鞋子穿好才抬眸看他。
「是,確實是因為你。」
秦非霜站起來,眼神坦誠與他對視上,聲音放得極輕:
「上次在老宅,奶奶叫我和你一起回賀家通知你的家人我們要重新補辦訂婚宴的事情。」
「我察覺到你不想讓我和你回去,你有事瞞著我,是關於賀家的,所以我找人查了你在賀家的成長經歷。」
秦非霜把坐在椅子上聽完她的話已經僵住的賀璟年牽站起來,擁進懷裡,低頭下巴擱在他肩膀,繼續說:
「年年,一個人長大,辛苦了。」
賀璟年心緒混亂。
他不敢說話,他不知道秦非霜調查的是哪一部分,是知道了什麼事。
「年年,是私生子也沒關係,我愛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
秦非霜到底還是沒把江錦兮的事說出來,現在還沒到時候。
可光是知道賀璟年在賀家長大受的那些苦就已經足夠讓她心如刀絞。
把人抱得更緊,仿佛要融入骨髓,秦非霜低聲呢喃:
「我就在身邊,年年難過傷心的時候就抱抱我,我不會離開。」
賀璟年松下心來,還好只是調查到他私生子的身份。
慶幸的同時又感到酸澀。
原來他一直害怕被秦非霜嫌棄的私生子身份,會被她如此輕易的,帶著心疼的接納。
原來,他也會這麼幸運。
曾經仰望無數次的光,現在穩穩的落在他肩頭。
真實,滾燙。
賀璟年垂下的手終於抬起,他小心翼翼的回抱秦非霜,聲音悶悶的:
「已經過去了阿霜,沒事的,我不想讓你被他們影響心情。」
「現在有你在就很好了,真的。」
秦非霜沉默一會,直起身,聲音聽不出起伏:
「年年,我調查你這些事情你生氣嗎?」
賀璟年搖頭,「不生氣。」
和他那些偏激的做法比起來,秦非霜做的這個還不算什麼。
他怎麼敢生氣。
秦非霜聽他說完,在Omega的唇上憐惜落下一吻:
「嗯,那就不去想這個事,我們走吧,去超市給寶貝買零食。」
—
賀璟年耳根發燙的看著秦非霜把數量可怖不同款式的幼崽嗝屁套放進購物車。
還好結帳是用自動結算機器,如果是人工的話他要羞死的。
兩人出來到商場外面的泊狗處接年小年。
泊狗處,其實就是高端商場給來購物的富人安置寵物的地方。
貓狗分開,狗狗玩的地方像小孩子玩的小型遊樂園,消毒乾淨,安有防護的滑滑梯和許多毛絨玩具。
秦非霜牽著老婆找來時,年小年和一隻金毛幼崽玩的正歡。
秦非霜看著撒歡跑的年小年,扭頭湊到賀璟年耳邊。
「再讓它玩一會,我們到旁邊坐著等一會。」
賀璟年沒異議,被秦非霜牽著走。
大人有些時候就是喜歡觀察小孩子在幹嘛,秦非霜賀璟年坐在休息區看著年小年撒歡跑。
賀璟年看著年小年玩耍的身影,心裡有些酸澀,他有愧於年小年。
養了年小年這麼多年,他沒有一次帶它出去玩過,甚至連散步都很少。
遛狗師陪伴它的時間比他這個名義上的主人還多。
13歲之前他被仇恨包圍,只為仇恨而活,直到與秦非霜重逢,他的人生軌跡改變,才再次對世界有了念想。
可漸漸的,他發現,秦非霜站得太高,他夠不到,甚至沒有能力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為了跟上秦非霜的步伐,他學業藝術兩手抓,只為能離秦非霜近一步。
所幸,繼承了媽媽的藝術天賦,和那個男人的智商基因。
他在連跳兩級和少年成名被冠上「天才畫家」冠冕的那一年與秦非霜有了交際。
可事與願違,秦非霜失憶了。
她第二次忘記他。
那年,賀璟年第一次埋怨媽媽。
媽媽在他6歲那年離開他,他都沒有埋怨過。
在秦非霜第二次忘記他的那年,他不孝的埋怨了媽媽。
媽媽,你不是和我說,世界是多彩美好的,只要我相信,美好都會向我而來嗎?
可是為什麼在我即將觸及到美好的時候,它卻將我拋棄。
我之前只是以為,美好來晚了而已。
「寶貝。」
「年年!」
秦非霜快被嚇死。
她跟著看了會年小年玩耍,看夠了準備和老婆增添增添感情,比如說逗逗老婆再說點悄悄話。
結果扭頭發現賀璟年情緒不對,整個人面容仿佛透出一股聖潔,好像下一秒就要離開人間一樣。
她一直覺得自家寶貝像天使,可不希望自家寶貝真像天使一樣離開她。
叫了賀璟年一聲,沒應。
秦非霜警鐘大響,不管周圍有沒有人,上前把人擁進懷裡,強行把人從深陷情緒里拔出來。
「寶貝,老婆,怎麼還看發呆了,看看我。」
秦非霜說得小心翼翼。
她覺得上次姜洛做的那個心理數據肯定不准,賀璟年這個狀態太嚇人。
抽個時間再帶人去做一遍檢查。
賀璟年聽到秦非霜喊他的第二聲就已經回神,可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摟進了懷裡。
「啊?我發呆了嗎?」
賀璟年笑彎眼睛看著臉色焦急的秦非霜,湊到她耳邊,小小聲:
「我在想,如果等我好了,可以用一盒草莓味的和一盒薄荷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