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先生，非常抱歉，我們已經動用所有資源，還是沒能找到賀聞宴在海外的蹤跡。」
意料之中的回答，孫芃情緒沒有太大起伏，平靜回他：「辛苦了，繼續查。」
掛斷電話，孫芃將手機隨手放回桌上，向後靠向背椅，緩緩閉上眼。
他找的這家偵探所實力也不差，只是他們和賀聞宴實力懸殊太大，他的行蹤實在不好查。
「叮——」
熟悉的新聞信息提示音響起，孫芃拿起手機看，是他設置的股票異動提醒。
【賀氏集團股票連跌，市值蒸發超百億……】
孫芃面無表情看完所有財經分析，一直緊繃的臉放鬆了些，漆黑的眼底多了幾分光亮。
秦非霜已經在對賀聞宴出手，他相信，以秦非霜的能力，不久後他就能見到姐姐的骨灰。
「老師——」門口傳來敲門，孫芃小徒弟的聲音響起：「老師，秦小姐的車子已經駛進醫院大門。」
孫芃聽見，立刻站起身，快步朝門口走去，手上不忘整理微皺的衣服。
打開門，他對門口的小徒弟淡淡吩咐：「我去接，你去把一會兒要檢查的項目再復盤一遍，別出紕漏。」
「好的老師，我這就去。」
——
孫芃到門口的時候剛好看見不遠處走過來的兩人。
目光先望賀璟年，他今天穿得……
怎麼說呢，毛茸茸的？
他穿了一件看起來就軟乎乎，毛茸茸的外套。
一件淺灰色的塗鴉連帽外套，帽子上綴著一圈蓬蓬鬆鬆的白色毛絨。
外套上，上方印有一隻叼著木棍，模樣拽拽的端坐小貓，下方兩側的大口袋兜部分和袖口印著黑色星星。
兩邊胳膊小臂裝飾著兩小條不誇張，很有設計感的柳釘。
裡面白色內搭和一條修身的黑色牛仔褲。
「……」孫芃眯眼觀察完，心裡立馬有結論。
肯定不是賀璟年自己要穿的。
不然他旁邊的秦非霜怎麼穿得一副人模狗樣的樣子，配套的高定灰色大衣，他弟弟卻穿成這樣。
但不得不說，孫芃心底高興，他也是第一次見賀璟年穿成這樣。
嫩得不行，很符合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陽光又鮮活。
兩人走近，賀璟年率先打招呼：「芃哥。」
賀璟年眼睛漣漣，大眼睛亮晶晶的，含著笑意望著孫芃，孫芃心頭一跳，被他看的怔在原地。
賀璟年，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好。
「孫醫生。」秦非霜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但存在感很強。
孫芃立馬回神，邊側身開道邊應道：「小年秦小姐你們來了，走吧，所有檢查已經準備好。」
秦非霜微微頷首，抬手手臂虛虛扶在賀璟年後背，帶著他進屋。
孫芃走在前面領路，忍了會兒，還是沒忍住，狀似無意問道：「小年，治療結束後，你……你們是有什麼安排嗎？」
「有的。」賀璟年聽見問話，對上孫芃扭頭看他的眼睛，笑著回答：
「芃哥，下午我們要去試訂婚服，晚上還要去和兩個搬到碧海市來居住的朋友吃飯。」
「這樣啊……」孫芃聲音頓了頓，像是被什麼梗了一下，語氣乾乾繼續說：「那祝你們玩得愉快。」
他早就收到邀請函，以為還早，沒想到這麼快就到時間了。
孫芃有了點老父親的憂傷，鼻尖有些發酸，什麼話都沒了，憂傷的帶路，憂傷的送賀璟年進檢查室。
更讓他心酸的是，賀璟年進檢查室前還在和秦非霜咬耳朵說小話，說完對他甜甜一笑就進了檢查室。
一！句！話！也！沒！和！他！說！
目睹賀璟年絕情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孫芃閉了閉眼睛，掩住眼底的落寞，對秦非霜抬手示意方向，皮笑肉不笑道：
「秦小姐，請跟我去觀察室等待。」
秦非霜點頭，語氣也出奇的客氣溫和：「好的。」
兩人剛在觀察室坐下，秦非霜的聲音響起：「孫醫生，有件事我們想麻煩你，不知道您是否願意。」
您？！
這個敬稱讓孫芃瞬間警覺起來，後背不自覺地繃緊，僵硬地點了點頭，也禮貌回去：「您說。」
秦非霜直視他，語氣誠懇鄭重：
「是這樣，我希望你能在訂婚宴，以及之後的結婚宴上，作為賀璟年的證婚人，代表他的家長，參與我們的家長證婚環節。」
孫芃聽完，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愣住。
他怔怔望著秦非霜，大腦一片空白，過了會兒，眼底才翻湧起震驚，錯愕，以及更多的不知所措。
好半晌，孫芃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顫抖發問：「……小賀，知道嗎？」
「知道。」秦非霜嚴肅點了下頭：「他很希望你能答應成為他的證婚人。」
「他說，你是他在世上唯一還活著的親人。」
轟——
剛才擊中他的那道驚雷又響了一聲，甚至聲響更大。
孫芃五臟六腑都在發顫，眼底瞬間熱起來。
一股磅礴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喜悅猛地湧上來，堵得他鼻尖發酸，喉嚨發緊，差點沒出息的飆眼淚。
秦非霜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靜靜等待他做出答覆。
讓孫芃做賀璟年的家長證婚人，這個想法是她提的。
上輩子她變成阿飄，在賀璟年自殘傷害自己，她無能為力的時候，是孫芃一次次出現，拯救了賀璟年。
他愛賀璟年，親情的愛。
所以他有這個資格。
「秦小姐。」孫芃抬頭重新看向她，眼裡還有未消的喜悅：「我願意當小賀的證婚人。」
秦非霜看著他，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多謝。」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誰也不打擾誰。
秦非霜繼續看老婆，孫芃繼續消化喜悅情緒。
賀璟年的檢查不繁瑣，很快就結束。
推開檢查室的大門，已經換好和他身上一樣帶有醫院logo檢查服的秦非霜，以及看起來有些害羞的孫芃都已經在門口等他。
賀璟年習慣性走向秦非霜，被人半摟在身旁，他彎著大眼睛笑吟吟的看著孫芃：「芃哥，阿霜和你聊的事情你答應了嗎？」
「嗯。」孫芃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應了一聲。
賀璟年眼裡笑意更盛，上前輕輕擁抱了孫芃一下，輕聲回：「謝謝你，哥。」
最後一聲「哥」聲音不輕不重，但在場的三人聽得清清楚楚。
孫芃心臟跳得更快，強裝鎮定，轉身同手同腳地給他們領路：
「不用謝，接著進行秦小姐的治療，不耽誤你們接下來的那些行程。」
「好的~」賀璟年含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賀璟年笑著抱上秦非霜的手臂，眼睛看秦非霜沒看路，很放心地跟著她走。
秦非霜盯著抱著她手臂，小臉仰起笑吟吟看著她的賀璟年。
趁孫芃現在不好意思轉頭看她們，她目光含笑和誇讚，極快地低頭在人柔軟的小唇上親了口，帶著他腳步不停的繼續跟著孫芃走。
賀璟年被獎勵地親了口，心滿意足低下頭看路，抱著她手臂的手卻沒收。
秦非霜感受到手臂上的溫熱，唇角笑意更深，任由他抱著。
賀璟年，擁有愛，學會愛，散發愛。
她家寶貝，是聰明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