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孫芃心情極好，笑著搖頭。
他昨晚太高興一直睡不著，天快亮的時候才睡去，零零散散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但他現在感覺精神抖擻，渾身上下充滿力氣。
聽他這樣說，賀璟年點了點頭也沒再問什麼。
治療結束，姜洛那邊應該也同步了她的治療數據。
應他的要求，今天下午，秦非霜還得去找一下他。
看見進屋的兩人，姜洛眼神促狹地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嘖嘖嘖，秦非霜這是走哪把人帶哪啊。
姜洛一臉老成地搖了搖頭，又莫名其妙地點了下頭。
秦非霜：「……」
賀璟年面色一燥，垂下眸子忽視他打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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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霜問他要不要一起來找姜落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開口答「要」。
最近他確實有點粘人……
「行了，你們先坐著等一會，馬上開始檢查。」
姜洛瞄到秦非霜警示的眼神，立馬識趣收回打趣的目光，故作正經地指向面前椅子。
……
秦非霜進入檢查艙，休息室沒有監控，於是賀璟年跟著姜洛移步到了操作室。
「開心嗎？」
姜洛略為感嘆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賀璟年怔然，視線從儀器監測屏幕上移到他臉上。
他不理解，姜洛這是什麼意思。
姜洛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偏頭含笑望著他。
他眼裡的笑意有些複雜，還帶有一絲感慨。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小賀，你真的不記得我嗎？」
賀璟年抿唇，謹慎望著他，開口將問題拋回去：
「洛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姜洛狹長勾人的桃花眼向上一挑，直直望進他眼裡。
「小賀忘性不可能這麼大吧，讀書的時候我可是為你，連帶著她吃了七天路邊攤，最後三天，我天天被她罵都要約她出來，就是為了方便你偷看啊。」
他繼續慢悠悠開口：「雖然當時你戴著口罩，但是啊小賀，你的眉眼太漂亮，實在讓我印象深刻呢。」
「在這個實驗室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可就認出你來了哦。」姜洛笑眯眯說完最後一句。
賀璟年腦子自動根據他的話回憶起，瞬間，他的眼神暗了下來，眼底深處划過一道冷意。
他想起來了，那年他才初中，也正是那年，他長大後第一次與秦非霜重逢。
當時秦非霜身邊有一個聒噪的花孔雀，分明是個Alpha，偏偏要坐得離秦非霜很近，沒有一點距離感。
還上手動手動腳。
只是……那個花孔雀當時是一頭狼尾藍發。
國際學校並不限制學生染髮打扮，再說，當時那個人比秦非霜高了半個頭……
到了高中二年級，他開始全方面的了解關注秦非霜，了解到秦非霜關係最好的兩個朋友，姜洛和沈硯修時，姜洛當時是她們三人中最矮的。
並且頭髮剪短染黑了。
說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他當時觀察到秦非霜並不想搭理身旁的花孔雀。
秦非霜本人都愛搭不理的，他自己也就沒多投幾分目光給那個花孔雀。
原來，原來第一次挑起他忮忌心，忮忌有人能離秦非霜那麼近並且不會被趕走的人，居然是姜洛嗎……
「這副表情，你是想起來嘍？」姜洛說的是問句，可語氣很篤定。
賀璟年這個人，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在秦非霜身邊時看起來很溫婉嫻靜，可剛才他眼裡的冷然謹慎讓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無論如何，賀璟年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單純簡單。
賀璟年垂下眸子，聲音聽不出起伏：「記起來了。」
「洛哥，我當時是不是很奇怪。」他的語氣帶上一絲自嘲。
換做是誰，見到當時的他都會覺得奇怪危險吧。
而且他跟蹤偷窺秦非霜的行為本就不是正常人會做的。
回想起那段記憶，賀璟年只覺得懦弱陰暗。
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證人在這。
這無疑不是在提醒他之前的行為有多骯髒愚蠢。
姜洛心裡警線一響，瞪大眼睛觀察起神色厭厭的賀璟年。
壞了，賀璟年這反應和他預想的不對。
怎麼一副陷入回憶自我厭惡的樣子。
他欺負了秦非霜的心肝，秦非霜一會兒起來他不得完蛋！
「小賀，你別多想。」姜洛渾身一繃，大有一種玩完了的倒霉感覺，連忙找補道：「我挺佩服你的，暗戀秦非霜這麼多年也很不容易吧。」
賀璟年抿唇沒說話，直到肩膀被姜洛拍了拍。
「這件事我前不久告訴她了。」
這句話，仿佛按到了賀璟年的開機按鈕。
他抬頭一臉錯愕看向姜洛，好似被嚇到了般，張口想問什麼卻沒問出來。
姜洛對上他震驚的眼神，心裡直冒冷汗。
該死的秦非霜，敢情她回家以後沒告訴賀璟年這件事啊。
那當時怎麼一副心疼不已的樣子！
多嘴這一下，不好收場了吧。
姜洛懊悔地想扇自己一巴掌，但察覺賀璟年的眼神，他只能僵著頭皮繼續扯：
「我也沒別的意思小賀，只是說你好像真的不記得我了，我當時算是見證過你們的開始，所以剛才想起來提了一嘴而已。」
「我是真的很為你高興，這麼多年了，也算是得償所願。」
但很明顯，賀璟年關心的並不是這個。
「洛哥，那……那你告訴她這件事時，她是什麼反應……」他的語氣裡帶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探究。
姜洛頓了頓，立馬添油加醋回答她：
「她當時特別心疼了，我記得她當時一副心要碎了的樣子。」
「她原本就很在意你，一聽你那麼早之前就關注她，她很是傷心懊悔怎麼會失去關於你的記憶。」
「所以她告訴我，她必須要找回關於你的記憶，不惜瞞著秦老太太也要偷偷恢復。」
賀璟年怔愣扭頭重新看向監測屏幕。
好像，姜洛說的關於秦非霜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是在他意料之中的。
原來她知道這件事的第一反應是心疼麼……
氣氛安靜了將近一分鐘，賀璟年抬頭看向姜洛，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洛哥，我確實感到很開心。」